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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俯下身,食指曲起,關節輕靠在開關上用了些力氣按下,房間在下一瞬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封冀再看不見他的臉,只能聽見祈遇轉身離開時拖鞋觸碰地板有節奏的噠噠聲。
主臥門被輕輕帶上,鎖點落回鎖眼發出一聲輕響后,徹底隔絕了大廳的光線。
黑暗中,封冀凝視著房門的方向,直到聽見大門徹底關閉的聲音,才緩緩掀開被子下了床,從衣柜深處取出一條雪白的襯衫來。
祈遇是個有分寸感的好下屬,從不亂碰他的衣柜,所以從未發現過。
他將襯衫帶回了床上,手一用力,襯衫的布料便在鼻尖前平展開來。
封冀將臉深深埋了進去,沉醉地嗅著。
只是這件襯衫離開原主人太久,上頭的氣味到如今已經微不可聞了。
封冀攥緊了襯衫,又將臉埋的更深了些。
…
……
離開封冀家后,祈遇進入電梯,直接坐著去了12樓。
御龍灣小區環境舒適安靜,最重要的是離公司近,是封冀在京市最常住的房產。
祈遇是去年住進這里的,和封冀就住上下樓,房子不是自己買的,是封冀當做年終獎勵送給他的。
御龍灣房價高的嚇人,按祈遇的年薪算,他不吃不喝也得再攢個七八年才能買得起。
封冀送房子時對他說的是,他們倆如果住在一起,無論是生活還是工作,祈遇都更方便隨叫隨到,下個樓的功夫罷了。
這個理由說服了祈遇,他沒什么心理負擔地收下了。
畢竟按事實來講,封冀的錢多的花不完,如果沒有銀行流水通知,買這套房的錢從卡里扣掉封冀都不一定能發現。
房子的面積很大,祈遇一個人住相當奢侈。多出來的幾個房間被他改造成了家庭影院和客臥,假如朋友來家里過夜也有地方睡覺。
一般前一天參加完飯局,第二天上午封冀都不會去公司,他不去也不讓祈遇去,所以祈遇明早可以比平時起的晚些。
他打了個哈欠,走向陽臺,從烘干機中拿出了昨晚忘拿的衣服。
這是一套新的冰絲短袖睡衣,前天剛買回來。
祈遇對自己的衣物一直都很愛護,舊睡衣從大學穿到現在,只是他大學時一分錢掰兩半花,買的睡衣布料材質一般,這么多年過去已經被洗的褪色了,是該壽終正寢了。
舊睡衣被他疊好了塞進了透明塑料袋里,順手放在了門口。
睡衣雖說是舊的,但除了褪色外其他一切都好。因為小時候的習慣使然,盡管現在生活質量上來了,可他依然保留著舊物能利用利用,能回收回收的心態,便沒想著直接丟掉。他記得梅心街口設有舊衣回收箱,下班路過時正好能投遞進去。
帶著新睡衣進了浴室,祈遇一洗完澡便躺上了床,一條條回復完工作消息后,疲憊地閉上眼睛。
赴一場飯局比連續加兩天班還累,一個個心眼子比馬蜂窩多,他一晚上見招拆招菜都沒吃幾口,這會兒累的只想好好睡一覺。
房間點了安神助眠的熏香,清淡古樸的雪檀香幽幽飄散在角各處角落。
聞著香,祈遇閉上眼沒過多久便睡了過去。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里,祈遇的酒量突飛猛進,進化的千杯不醉。
再與封冀赴酒局,邊舌燦蓮花精準打擊,邊將一桌人喝的人仰馬翻,合作公司哭著和封氏簽了合同,封冀一開心,大手一揮送了他輛車。
祈遇抱著花站在邁巴赫s680面前與車合影,銷售舉起手機,一邊說著“恭喜祈先生喜提愛車”,一邊將鏡頭對準了他——
“叮叮叮叮叮叮——!!!!”
鬧鐘催魂似的呱呱呱響個不停,祈遇捏著鼻梁坐起來,按掉鬧鐘后慢吞吞從床上爬起來。
差點就提到車了…
又在床上掙扎了片刻,祈遇掀開被子下了床。
其實他還沒太睡飽,但打工人最難擁有的就是充足的睡眠時間。
工作量最大的那段時間,為了能讓自己精神,苦的冒泡的冰美式喝到后頭都像在喝白水,實在還困,就把風油精抹在眼睛下面,熏的流淚,流完淚就精神了。
一把冷水糊上臉,再大的困倦也消了。將濡濕的洗臉巾丟進垃圾桶,祈遇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床頭柜找自己的眼鏡。
他小時候實在是太窮了,父母去世的早,只給他留了一間不到30平的老破小,祈遇一天要么就吃一頓,要么靠在親戚鄰居接濟的飯菜過活。
雖然社區給他申領了補助,但補助金不多,祈遇上不起補習班,補助費大多都用來買練習題回家做,一做便做到大半夜,也不敢點大燈,怕錢不夠交電費,就這么在昏暗的燈光下刷了一套又一套題。
時間一長,眼睛就壞了。
他的度數在三四百度左右,成年后便基本定型了,幸運的是沒有散光,度數漲的也慢。
但這個度數摘掉眼鏡,幾十米外男女不分,百米開外人畜不分,眼鏡對祈遇來說是生活里必不可少的工具。
有時候摘掉眼鏡,祈遇甚至感覺自己的聽力都下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