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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棲重新往衛生間走去。剛走兩步,退回來,覺得時黎的臉色有些不對,額頭上似乎有汗:“真沒事?”
時黎只是搖頭。
祝云棲不信真的沒事。她直覺,時黎肯定是有事,但是不想告訴她。
可為什么不肯告訴她?是覺得告訴她也沒用?
她想讓時黎高興點,主動分享:“今天和金條在外面玩,遇到一只叫六六的金毛……”
祝云棲慢慢說著,時黎心底的焦躁一點點平復。
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無力。
她理理頭發,同時也理好心情:“先吃飯。吃完飯我們去剪頭發。”
祝云棲覺得時黎今天狀態不好,想讓她在家休息,便說:“你把地址告訴我,我自己去。”
時黎呼吸一滯。
在她看來,像是她病態的控制欲,被祝云棲察覺到了。連剪頭發都不想讓她作陪。
她明白或許祝云棲根本沒有這個意思,是她想多了。可是念頭一旦興起,就再也揮之不去。
時黎艱澀的舔了舔干澀的唇,“好。”隨后將理發店地址告訴了祝云棲。
晚上,時黎窩在沙發上等祝云棲回來。她拼命克制住自己想要跟上去的想法,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不對的,祝云棲是獨立個體的人,不是她的所有物,喉嚨干渴,她只有不斷喝水才能緩解。
喝到第四杯,祝云棲回來了。剪了齊肩短發的她煥然一新。她本就生的眉眼深邃,面部線條以直線居多,之前盤發時像高貴冷艷的首領,如今換了短發,更突出冷硬利落的氣質,燈光從側面打來,在她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清晰的陰影——顴骨偏高,下頜線鋒利的幾乎能劃破空氣,
剪完頭發的她似乎和以前完全不同。時黎由衷的夸贊:“好看。”
祝云棲看起來卻沒什么表情,不知道她對短發是滿意還是不滿。
睡前,時黎和祝云棲說明天的菜:“我叫超市送菜過來,有魚,明天做你喜歡吃的清蒸魚。到時候你開門拿一下。”
“好。”祝云棲點頭,“我不想吃清蒸的,我想吃紅燒的,換成紅燒的可以嗎。”
時黎隱隱覺得祝云棲好像有點奇怪。不過她具體說不上來是哪里奇怪,那一抹思緒像飛魚一樣在她腦海中短暫的出水飛躍了一下,展現出波光粼粼的身體,下一瞬又隱沒海底,不知去向。
她答應下來。
接下來幾天,時黎努力推遲著自己下班的時間,讓自己在上班的時候盡量不去想祝云棲。
她心里清楚,這樣做對自己、對祝云棲都好。盡管每次下班,推開門,沒有第一時間看到祝云棲,她還是會控制不住的驚恐,卻也小心翼翼的在祝云棲面前隱藏了下來。
工作空隙,經過詢問同事,這天,時黎終于確定機甲基地有一些淘汰下來的機甲。并沒有損壞,只是系統更新沒跟上,以后會陸續送到各軍校作為教學用具,短期內沒有別的用處。負責管理倉庫的同事說,有時黎做擔保的話,祝云棲可以在訓練場地空閑的時候來試飛。只不過出入都需要記錄,也不能在基地其他地方亂逛,還需要戴上精神力控制器。
時黎高興的回家,準備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祝云棲。
客廳沒人。時黎習慣性的用左右掐住自己右手腕,保持鎮定,從書房、衛生間、廚房、陽臺等祝云棲經常出沒的地方尋找。
然而這次和往常不一樣,都沒有。
衛生間的燈是暗的,陽臺的搖椅是空的,書房的百葉窗是拉上的。時黎腦袋一懵,鼓起腮出了口氣,眨著干澀的眼睛,無助的詢問金條:“金條,媽咪呢?”
金條當然沒有辦法回答她。
于是她不停的對自己說,可能是出門玩了,一定是出門玩了。可那一瞬間,腦海中閃過無數瘋狂的念頭:祝家來人把祝云棲綁走了,祝云棲在外面的時候被溫厲容的殘部抓走了,或者祝云棲被星際海盜抓了回去……
邊想,邊從門口開始,又將公寓里每一個地方翻了一遍。
最終,在她即將徹底崩潰的時候,在冰箱上發現了一張字條。
“我去樓下買菜了。”
落款是祝云棲。
時黎捧著字條,貼近胸口,渾身緊繃的肌肉瞬間松弛,后背貼著冰箱,一點點滑落,最后半跪在地上。
在發現祝云棲消失時被攥緊的心臟,在看到字條后終于重新獲取到了氧氣。
現在她知道祝云棲在哪里了,只要在家等她回來。
金條啪嗒啪嗒跑過來,將自己一只前爪放上時黎膝蓋,吐著舌頭看她。
時黎笑了一下,把金條抱進懷里,滾落兩行眼淚。
她討厭這樣患得患失的自己。她怕自己的神經質給祝云棲帶去壓力。
以后祝云棲想出門都不能自由隨心,而是要提前給她報備。長此以往,脾氣再好的人也會厭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