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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黎艱難地說:“祝云棲,我覺得我可能做不下去了。我,我總覺得溫月這次出事和我也有關系,我不想讓她死。”
溫月醒來后和她打了電話。溫月說,自己是為了不和祝云棲結婚,才會想辦法出事受傷。還提到了要和時黎結婚的事。
溫月的原話是:“寶寶,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和你在一起。為了你,我差點把命都搭上去了,你一定要好好呆在我身邊。”
時黎記不起來自己當時是怎么回答的了。
但是她記得,結束通話之后,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好像是她教唆溫月去自殺的一樣。
那通電話過后,時黎不受控制的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同時也感到隱隱的恐慌。溫月仿佛是在拿命要挾她。
她不敢接受這樣的感情。
這幾天,她時常做夢驚醒。夢里,溫月在她身后窮追不舍,而她一直在奪命狂奔,好像一旦被溫月追上抓住,就會被帶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驚醒后,她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心臟仿佛下一秒就要從胸腔里跳出來,連帶著好不容易消停一段時間的腺體也又出現了紊亂的跡象。
打開床頭燈,溫暖昏黃的光束下,禿頭小狗頭頂的小草苗苗差不多三寸高,像是小狗的長頭發。時黎需要抱著被子,把禿頭小狗拿在手里,緩上好久才能繼續入睡。
祝云棲不知道溫月對時黎說的話。她以為時黎是這幾天沒有見到溫月,想多了,找不到原因便把責任推到了自己身上。
她安撫時黎:“我在醫院見到幾次溫月的爸爸,在我看來,她爸爸的問題更多。而且當時在溫月爸爸來之前,溫月的情緒就已經不正常了,我和蘭漾一開始就提醒過她,她沒有聽。和你沒有關系。”
時黎端起加了冰塊的咖啡。舉到唇邊,想要喝一口,然而半途又失去了興趣,將咖啡放下。
她之前最愛喝開心果咖啡,今天卻是提不起任何興趣。
“祝云棲,我有點害怕。”
時黎說的每一句都很艱澀。她明白自己說出這種話很無恥,當初既然同意了祝云棲的合約,拿了祝云棲的錢,就該好好履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遇到麻煩就想著退縮。
祝云棲對她這么好,還救過她……
一邊害怕溫月,一邊不想要辜負祝云棲。時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
祝云棲很討厭她這樣糾結的人吧。
或許祝云棲也在后悔,怎么找了她這樣的人來辦事。
這幾天過的太痛苦,上班也心不在焉,眼前時不時就出現溫月在機甲中下墜的場面。她煎熬了許久,想要找人傾訴,卻又誰都不能說。最終茫然無措的發現,自己唯一能找的人是祝云棲。
祝云棲看著對面的omega,似乎想要從那張如瓷娃娃般精致的臉上看穿她所有的心事。
時黎說她害怕。
這是祝云棲第一次見到時黎流露出明顯的情緒。
祝云棲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時黎害怕是正常的。她從小生活在風平浪靜的上星域,人生中唯一一次歷險可能就是上次被星際海盜劫走,這次直接親眼目睹機甲墜毀,而且坐在里面的還是她談過七年戀愛的女友,恐怕得被嚇掉半條命。
而自己見得多了,潛意識里認為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樣,認為這只是一次小事故。
還是疏忽了。祝云棲不免有些懊惱。
她嘗試向時黎解釋這些都是正常的:“其實日常訓練,包括在學校上課的時候,也經常會有人出現操作失誤的情況,就像蘭漾,她最喜歡走神,有一次把四肢全都摔骨折了。就像你們生產機器人時總會有個別不合格產品出現,機甲操作也是一樣,會有失誤。”
“況且,溫月沒事。你不必掛在心上。”
雖然祝云棲所安慰的不是時黎真正害怕的點,但是有人愿意聽自己糟糕的心情并柔聲安慰,時黎的情緒還是穩定了不少。
她穩了穩心緒:“祝云棲,我擔心溫月如果再這樣的話,萬一出事了怎么辦。她現在想要和我結婚,我該現在和她結婚嗎?”
祝云棲聞言,呼吸停滯了一拍。
結婚?溫月這么快就要和時黎結婚?
手指不由得握緊了咖啡杯。冰塊的涼氣透過杯壁傳到手心。
“你們要怎么結婚?”
時黎苦笑著說:“其實溫月可能也就是在開玩笑,她說要偷偷和我去領證,生米煮成熟飯。聯邦對一方是omega的婚姻有特殊冷靜期,領證后一百八十天內除暴力問題外不得離婚。溫月覺得,和我領證之后,就算是要和你結婚,聯邦法律也不會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