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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溫月來醫(yī)院看望時黎。
同行的還有兩個作戰(zhàn)部調查員,他們是溫月的同事。
看著時黎蒼白的臉色,溫月很不忍讓她現(xiàn)在就開始回憶被星際海盜劫走的過程。
她在病房外跟同事說:“能不能再等幾天,醫(yī)生說她現(xiàn)在創(chuàng)傷應激反應比較嚴重。”
同事一板一眼地說:“可是上面交代要盡快錄好證詞。反正需要她講述的部分也不多,醫(yī)生都在,應急反應的話很快就能處理好吧。”
“但是這樣是不是太不人性化了……”
“在作戰(zhàn)部還扯什么人性不人性化。溫月,這事是你父親親自盯著的,我們實在不敢懈怠。”
說著,同事往門里看了眼。時黎已經(jīng)知道他們來了,正坐在病床上慢騰騰的穿外套。
“再說,你不是都說了,只是大學時候認識的普通朋友,普通朋友還這么上心干嘛,我們后續(xù)多為她申請點補償金就夠了。她是你的朋友,到時候你和溫中將提一下,補償金申請肯定會通過的。”
說罷,同事推門而入。
溫月嘆了口氣,快步跟進去。
病床前,她俯身握著時黎的肩膀。礙于同事在場,沒有進一步做更親密的動作。溫月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溫柔,以卸下時黎的防備。
“就從你跳車之后講就可以了,之前發(fā)生的一切我已經(jīng)說過了。”
時黎拉住她的手腕,不讓她離開。
眼睛濕漉漉的。
“溫月,一定要讓我現(xiàn)在說嗎?”
溫月不敢看她的眼睛。
狠心扭頭,“反正早晚都是要回憶一遍的。就當是長痛不如短痛,以后再也不用再想了。”
時黎另一只手攥緊了床單。因為用力而指節(jié)發(fā)白。
現(xiàn)在不是和溫月翻臉的時候。忍一忍,再忍一忍,一切都會過去的。
“溫月,我昨天救了你……”
時黎用只有她們兩個能聽到的音量說。
聞言,溫月心如刀絞,痛到她無法呼吸,仿佛時黎的手握著的不是她的手腕,而是她的喉嚨。
“我知道,我會補償你的,一定會的,相信我,再信我一次。求你,他們是我爸爸派來的同事。我還沒有做好和我爸公開我們倆的準備,所以……”
手腕被松開了。
時黎空洞的眼神看著病房的墻壁。
“我明白了。”
溫月一步步后退,同事將一只微型話筒放到時黎身前的被子上。
時黎潤了潤干渴的嗓子,目光飄忽,將跳車后發(fā)生的一系列事情娓娓道來:她如何被那群人恐嚇,如何在被帶到別墅后竭力拖住他們不對自己下手,如何在被逼至絕境的情況下迫于無奈開槍……
她講的很慢很慢,到后來控制不住地干嘔。
溫月和同事一起坐在病床對面,看起來波瀾無驚,實則衣袖下的手臂已經(jīng)緊繃著發(fā)顫,尚未痊愈的傷口崩開,血一滴滴浸透紗布,被防水材質的制服完美掩蓋。
一個同事起身倒了杯溫水遞給時黎,想讓她繼續(xù)說下去:“就差一點了,喝口水緩一緩,麻煩把最后一點講完……”
時黎已經(jīng)痛苦的縮成一團,本能的抗拒著他們遞過來的錄音話筒。
“不要……”喉嚨里溢出無望的呻吟。
時黎突然一把抓起床頭的水杯,猛地向地上砸去,特制的耐摔水杯在地上彈了幾下,咕嚕嚕滾到溫月腳邊,在她褲腿留下一串深色水漬。
“你們走,我要休息了!”
接著,時黎又一次抓起紙巾、藥瓶、枕頭……能摔的全都摔下去。碰到那盆小綠草時猶豫了一下,松手,換成唐映池沒吃完的蘋果丟了出去。
“夠了!就談到這里吧!后面的內(nèi)容不是都已經(jīng)知道了嗎!那個叫海妖的不是已經(jīng)都說過了嗎!”
溫月再也忍不住,大聲喊道。
多年來她一直保持著謙和溫靜的形象,頭一次如此失態(tài),同行的同事也愣在原地。
溫月一腳將時黎扔過來的水杯踢飛。“需要她來說的部分其實已經(jīng)說過了吧,再讓她重復后面的內(nèi)容不就是為了驗證海妖說的話的可信度嗎。銀蛇——軍部的人你們還要質疑?我說的,就到此為止,如果我爸爸對你們不滿,你們就把問題都推到我身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