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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知道情郎是奸細,那還好一些,且總歸是沒成事,若是感情深厚,甚至可以視為無物。
只是終究是有了陣前之事,刀架在脖子上的觸感太冰冷,謝嫣柔怎么也無法忘懷。
“話當然是這么說。”陸景和點點頭在面前已經幾進結局的棋盤上落下一枚棋子,“不過宋將軍除了被奪了兵權,其實與原來也沒什么分別。陛下信任他,若再起戰事,他還是原來那個宋將軍。”
當老子的東山再起了,做兒子的自然也能順勢東風。
“就是不知道顏文晟那家伙停在京城干什么,他不是最恨那里繁華束縛嗎。”
陸景和喃喃著。
還被困在京城的顏文晟深刻感受到了小伙伴的思念。
因為他一天已經打了八個噴嚏了。
凌雁南嫌棄的把手上的折子離他遠了一些:“你要是不想進宮來陪我就不要來,少在這里惡心我。”
顏文晟把鼻頭揉得通紅,抱怨道:“我倒確實是不想來,但我不來這里還能去哪里?我一個廢物,自己又成不了什么氣候,陛下怎么還不讓我出去。”
凌雁南白了他一眼:“你好歹是個叛軍頭子,不做做樣子關你一段時間,老頭子豈不是威嚴掃地?”
顏文晟嘆息道:“但是把我放出去不是更能顯示出他大度,心胸寬廣,不懼肖小嗎?”
凌雁南冷笑一聲:“你所說的這些珍稀品質,老頭子有嗎?”
顏文晟不好跟著他一起吐槽親爹,轉而繼續嘆息:“你哥也太舍得放權了,我看你手上的勢力快和他差不多了。哥們,你跟我說句實話,你真的不想登基嗎?”
“不想。”凌雁南斬釘截鐵,“你沒看見咱倆現在的日子嗎?狗都不過!你再看看老頭子,反正我也是活不下去。”
顏文晟沉默片刻:“你個不爭氣的!”
“這口氣誰愛爭誰爭。”凌雁南全當沒聽見,揮手趕他,“趕緊走吧你。老頭子不批你出京我批了。”
顏文晟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活像那椅子上有針扎了屁股一樣:“你說真的?”
“嗯。”凌雁南無奈點頭,沖著他的背影喊道,“到地方記得跟景和說我的辛苦,我讓他快點來京城!”
顏文晟遠遠地沖他揮了揮手:“我會記得的——但我覺得還是你趕緊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做完去找他來的比較快——”
凌雁南嘆了口氣,郁悶地癱坐在椅子上。
他難道不想趕緊做完這些東西去找陸景和嗎?可這些玩意兒是一時半會兒做得完的嗎?
別說一時半會兒了,十年八年也未必能理清楚啊!
凌雁北同樣抱著一堆折子從后門進來,看到他頹然的臉色,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不是說要把顏小兄弟留下來陪你一起受苦嗎?怎么又舍不得了。”
凌雁南甩了甩頭,繼續爬起來扒拉折子山:“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
凌雁北依舊笑得溫潤:“還是少說這些讓人誤會的話。”
凌雁南聳聳肩,在手上廢話連篇,狗屁不通,半點兒有用的話沒說的折子上龍飛鳳舞的寫下一個大大的“滾”字:“千秋月那家伙太雞賊了,師父還樂見其成,我怕再也沒人去守著點兒,我回來的景和就是一個被玷污的景和了!”
凌雁北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絲短暫的崩裂:“雁南很喜歡陸先生嗎?”
“那當然。”凌雁南不知道自己一向剔透聰明的大哥為什么會問這么個傻問題,笑呵呵地到了,“景和是我的心頭好啊,哥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是啊。”凌雁北重新低下頭。
不同于自己地理,他寫一手俊秀的簪花小楷,就連對著一封狗屁不通的折子也能安安靜靜端端正正地寫下“已閱”兩個字。
凌雁南活像狂風過境,扒拉完了自己那堆折子就癱在靠窗的塌上曬太陽,神態安詳,仿佛已經去世。
凌雁北寬容地笑了笑,手上動作不停。
顏文晟說的其實不大對,凌雁北手上的折子很多,比凌雁南要多很多。整理折子的兩個下人一個負責收一個負責送,直到傍晚時分,他桌案上的折子厚度幾乎沒有絲毫變化。
凌雁南這時候已經睡飽了一覺。
批折子別管用沒用心,總是個累人的事,他也不管這會兒睡了會不會連累晚上睡不著,只管自己高興就是了。
面對精神奕奕的弟弟,凌雁北放下手中的筆,轉了轉僵硬的手腕:“要先去用晚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