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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夢情吐吐舌頭:“真以為在家土皇帝當慣了,在哪都能耍威風?你堵得了我的嘴,總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賀蘭見她要走,急得放狗去咬,好在賀蘭游攔住,勸了許久才罷休。
方夢情和弟子們走在一起,一顆腦袋不住東張西望,有師弟好奇:“師姐要找什么?”
方夢情已經看到自己想找的隊伍,欣喜道:“你們看,玄塵山的人果然也來了!”
同伴們探頭望去,玄塵山確實有不少弟子一起,難得的是,看胸前圖紋,竟然九峰弟子齊聚。
有人訝然:“坊間風聞,最近崛起的那個散修聯盟,盟主正是他們燃青峰弟子,名叫蘭危。雖然沒有證據,但畢竟空穴不來風。他們來這么多人,不知道那蘭危在不在?”
方夢情一張張面孔辨認過去,搖頭道:“他不在,顧師兄也不在。奇怪。”
玄塵宗與元朗派素來交好,此刻也看見了他們,一行人便往此處走來。
玄塵山這只隊伍中,以首陽峰的大弟子岳清煜為首,兩人打過招呼后,他便與方夢情并肩走在一起。
“玄青道尊隱世百年,傳聞他一生曾作神書五卷,誰得其書,長生可望,登仙在即。如今這么多人,都為了能瞻仰神書而來,可是真是假,誰也不知。”
方夢情道:“玄青道尊從前風采,修界有許多人親眼目睹,想是不假。不過五卷神書行藏隱蔽,誰也不知道在哪。既然如今有傳聞,跑來看一趟,也不費事。”
“不錯,修界許久未見過這種熱鬧。只是……傳出這件事的人又安的什么心?若為看熱鬧也就罷了,若真要為神書而來,恐怕是要失望的。”
方夢情“唔”了一聲,已忍不住好奇心,笑著打聽到:“別人不行,玄塵山卻不一樣……那個傳言,師兄想必也聽過,怎么今日,不見那位師兄同行?難道是為避嫌?”
岳清煜苦笑一聲:“方小姐說的是蘭危罷,實不湊巧,他前段時間下山,因誤認一位農婦是魅魔化形,失手錯殺,正在山中受罰思過呢。”
……
燃青峰上。
一只檀香裊裊燃燒,香味古樸,有檀木質感,正是凝神靜氣之香。
蘭危端坐在案前,手提一支筆,凝神端坐,人人蓄勢待發的緊要關頭,他被從思過的地方提了出來,正在安靜練字。
呂不同正在上首趺坐,長髯飄飄,身形巋然不動。
外面報時的鐘聲敲響,在山谷之中拉出悠長的回音,久久繚繞在大殿中,蘭危一直安穩遒勁的筆鋒忽然微不可察的滯了一下。
“心亂了,是不是?”
呂不同緩緩睜開眼睛。
“心不定,則靜不生,靜不生,則慧不出,慧不出,則道不穩。提你出來練字,正要考驗你修心功夫,天塌下來,此處有我頂著,不會叫你操心。”
蘭危:“是。”
呂不同坐了起來,負手行走一圈,忽然哂笑:“長生長生,幾個人求得長生?鏡中花,水中月,誰折撈得了?修到我們這個年紀,能有幾個貼心弟子,傳下衣缽,也就知足了。求道非一世之功,一代代窮究苦求,或才能參得大道一二。”
蘭危因他說要心定心靜,此時也不多說什么,只凝神看筆下文字。
“要說好徒弟,師兄是最叫我羨慕的,不過說來也怪,他弟子個個天縱奇才,鋒芒畢露,到頭卻一個也見不著。最后出息的,竟是我不起眼的燃青峰,最不起眼的小弟子。這也算造化弄人。”
蘭危依舊專心寫字,呂不同負手嘆道:“人人都傳你繼承玄青道尊衣缽,可在我心里,你是我徒兒,便是我的繼承人才對。可想我呂不同碌碌無為,資質普通,又哪有本事,教出你這么好的徒兒?”
蘭危聽了,忙擱下筆站起來:“徒兒天資愚鈍,本無修行根骨,多虧師父憐愛,肯收徒兒入門。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徒兒自始至終,僅您一位師父。外界傳信,多為不實,不可盡信,請師父明辨。”
呂不同擺手道:“別急,不是責怪你的意思。哪些是謠傳,哪些是事實,我總能分得清。哦,對了,聽說這兩天玄青道尊的神書或將出現,我卻留你在這練字……不會怪師父吧?”
他不是故意的!
蘭危今日被叫出來,心中本就懷疑他是故意要將自己拖住不能出去的。但此刻聽他這樣說,似乎壓根不知道這件事,心中但驚訝了一番,仍舊不動聲色道:“師父都是為弟子好,神書和弟子無關,弟子便不去看這個熱鬧。”
“好好。”呂不同語氣更加滿意。“繼續練。為師今天沒事,正好陪著你。”
蘭危重新坐下,大手緩緩將筆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