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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過神來時(shí),已被蘭危握在了手心。
“小心,別去看石頭上的圖案。”
他隱隱猜到了這是什么地方,又霍然看向鐘離非。
鐘離非只笑了一聲,伸手毀去風(fēng)鈴:“你這點(diǎn)伎倆,防得住別人,擋不住我,快些給我滾出來吧!”
第86章 沙如雪(2)
顧易又看向木屋之中。
許久過去, 也沒有人回答他。
鐘離非見他不應(yīng),伸手一一擊斃了吠叫的狼犬,狼犬倒地之后, 化作一塊小狗形狀的石頭。
打到最后一只時(shí),木門發(fā)出尖銳的“吱”聲,被打開了。
屋子內(nèi)黑洞洞的, 毫無光亮, 但鐘離非似乎已經(jīng)斷定里面有人, 云淡風(fēng)輕道:“百年前我能打斷你的雙手雙腳, 刺瞎你的雙目,讓你被驅(qū)逐大漠深處,不知現(xiàn)在, 你是否還想嘗嘗從前的痛苦?!?
顧易詫異地看著洞開的木門, 很快,只見到一個(gè)低矮的黑影緩緩移動,從屋子內(nèi)出來,顧易本以為是個(gè)侏儒, 待人完全出來,卻忍不住“呀”了一聲。
這人坐在一塊安了輪子的木板上, 身上罩著寬大的衣袍, 將下/身遮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但很明顯的是, 衣袍下并沒有給他放腿腳的空間。
他似乎只剩下上半身。
顧易有些不忍, 看向鐘離非, 這人當(dāng)真心黑手辣, 恐怖如斯。
“你又來啦?”木板上的人停在了門口, 他似乎不常說話, 聲音沙啞至極。
“……一百年了,你難道還未放下,還在因此遭受折磨?太陽神會眷顧他的每位子民,而你,你比惡鬼更加黑暗,你早已被太陽神拋棄,陽光不會再落在你身上?!?
“比不上閣下殘缺不全,淪為人彘,遭受的折磨更甚??磥砟愕奶柹?,也并沒有眷顧你多少?!?
“太陽神會眷顧我們每一個(gè)人,往生石上,早刻好了我們每一個(gè)人的命運(yùn)?!?
鐘離非嗤笑一聲:“那塊破石頭有沒有告訴你,本座今天會殺了你?”
老者閉上眼睛,似乎睡著,過了許久,才慢悠悠睜開。
“我只看見,白骨如山,血流成河,你會瘋掉,死于無盡痛苦之中?!?
他目光抬起,雖然虛弱,但又尖銳,在掃到鐘離非身后的顧易時(shí),忽然目光一震,直勾勾望向他:“而你,會家破人亡,生不如死,你想要追求的東西,都像月亮映在水中的倒影。越是去撈,越撈不到,反而將你淹沒,若你肯回頭……”
顧易追問:“那會怎樣?”
老者頓了半響:“若及時(shí)回頭,也終難保性命……況且,你又如何能回?”
顧易愣了片刻,只覺好笑:“看來是沒有一條生路可供我選?!?
老者一句一字道:“命運(yùn)從被太陽神刻在往生石起,便已注定?!?
顧易被他一句話攪得心湖驟亂,明知道他說的確是原身一生的經(jīng)歷,卻怎么也沒辦法接受這一切還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自己現(xiàn)在的是“顧易”的靈魂,而非“顧逸”,為何在這個(gè)巫師眼中,一切還是沒有變化?他做了這么多努力,難道一切都是徒勞?難道無論他做什么,書里的這個(gè)“顧逸”,都只能按照作者的上帝之手,走完屬于自己的劇情?
他腦中胡思亂想,無論如何,總不甘心,憑什么努力只能是徒勞?憑什么一切全由注定?憑什么他越想改變,越受其害?
憑什么堵死了一切的路,讓他無論做什么,都是錯(cuò)的?
他難道掀不開一絲裂縫,找不到一種可能,以微弱的力量,對抗這種命運(yùn)?
右手一涼,是蘭危握住了他的手。
“先生說的,都是過去的事,他經(jīng)歷過了,但還活著。”
老者不置可否,只看著他,但片刻后,忽然詫異。
“我看不見你身上發(fā)生的事。”
蘭危淡然道:“既然如此,那說明一切也并非注定。”
顧易手被他牽著,雖然冰涼,但同樣提神,原本不甚安寧的心緒,也漸漸平緩下來。
這個(gè)巫師是玄青的好友,因?yàn)閹瓦^他一次,而被鐘離非記住。后鐘離非要尋找玄青,遍尋不獲,也曾來試圖逼問過他,但他無論如何,也不肯說,最終變成了今天這幅模樣。
但鐘離非今天來,自然不是再逼問他這個(gè)百年前便得不到答案的問題,他想問的,是藏第三卷 神書的具體位置。
老者道:“太陽神愿意讓你得到的東西,就算你找不到,也會有飛鳥送到你手里。不讓你得到的東西,就算放在面前,你也沒辦法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