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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的一下,灰袍人睜開眼睛,瞳孔血紅。
他上唇掀起,兩枚極尖厲的牙齒刺出來,伸手猛地掐住了顧然脖子,五指如同鐵箍一般堅硬。
顧然大駭:“你是尸……尸怪。”
灰袍人五指成爪,漸漸用力,顧然拼命掙扎,掰也掰不開,快要斷氣時,才聽見灰袍人同樣聲調痛苦道:“刀……給我刀……”
顧然心想,掐死就算了,難道死了還要分尸?
她急著掙扎,也沒多余的精力拿刀,灰袍人從牙縫里擠出嚴厲的聲調:“拿刀來!快!”
顧然被他一喝,下意識乖乖照辦,抽出自己貼身藏著的小刀遞過去。
灰袍人急切接過,拔去刀鞘,反手便一刀劃在自己手臂上。
皮肉翻開,霎時血流如注。
顧然這柄小刀是家里人特意尋給她防身的,吹毛立斷,灰袍人下手又沒遲疑,一刀下去,劃了直有半指深。
顧然看著都覺得手臂一疼,同時恍然大悟,他手上的那些傷痕,她原以為是被別人傷的,沒想到竟是他自己!
她頭腦中一片空白,實在想不明白這里面的前因后果,但她天性善良,雖然剛才險些死在這人手下,但看他表現(xiàn),似乎并非故意,這時見血流得太厲害,遲早會昏死過去,實在于心不忍,撕了片衣角,打算先給他綁起來止血。
沒想到剛一走近,灰袍人便一把將她推開,這一下推出好遠,她狠狠砸在墻壁之上。
隔壁雪千里揚聲道:“怎么了?”
顧然看見向自己逼來的灰袍人,被他眼里的血色嚇了一跳,差點想要放聲尖叫,但終于忍住,勉強道:“沒、沒事。我不小心撞到了。”
聲音猶自發(fā)顫。
灰袍人嘴里的剛收回去的長牙又冒了出來,此刻面色青白,手上血不停往外冒,一身衣服全染得斑紅,空氣里都是腥氣。
顧然見他失去了神智,一定又想對自己動手,一時瑟瑟發(fā)抖,這時若叫雪千里過來,她必定就會殺了灰袍人。
可灰袍人變成現(xiàn)在這樣,卻也不是自己所想,她平生沒遇到過這么艱難的抉擇,腦中左思右想,也不知道到底應該怎么半。
但灰袍人已經(jīng)撲了上來,雙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然后就準備朝他咬下來,顧然手上這時正好抓到剛才的小刀,下意識向他手臂上劃了一下。
痛感劇烈,灰袍人眼瞳修煉由紅轉黑,松開了她的脖子,顧然道:“我怎樣才能幫你?難道必須刺傷你,你才能恢復神智?”
“你殺了他,便是幫他。”
房門驀地推開,雪千里站在明月之下,發(fā)帶和發(fā)絲都被風揚起,她冷冷看著兩人,眸中一片殺機。
空中氣溫驟降,幾片細小的雪花飄進了屋子,肅殺之氣冷冽砭骨。
顧然明白她一定是想殺灰袍人,忙將人擋在自己身后。
“讓開!”雪千里一聲厲喝。
顧然:“不……他還沒殺人,變成這樣又不是他想的,他也在盡力自救,為什么不能給他一個機會??”
“徒勞無功,白費時間罷了。”
顧然:“不行,我不能讓你殺他。”
雪千里:“偽善!他既是魔門之人,又變成這樣,日后必定是一大禍害,這時殺他,才是明智之舉。”
“我不管偽善真善,不管他變成什么樣子,他救過我,他不想死,我便救他,我知道他絕不是你說的那樣!”
雪千里眼里閃過一絲怒意:“魔門邪修,我本見一個殺一個,容他兩天,已是開恩!”
“他才不是魔門的人!”
雪千里:“你說不是,我偏說是,讓開!”
說罷拂塵一揚,將她拋開,顧然揚起手中法器,發(fā)招阻止,雪千里嫌她礙事,狠狠推出一股靈力回擊,將她打得一口鮮血噴出。
顧然抽出小刀,又繼續(xù)想要上前刺傷她,被雪千里打倒在地,一腳踩碎腕骨:“冥頑不靈,愚蠢不堪,這么舍不得,你也一起死罷!”
說罷拂塵劃出,便要割斷她咽喉。
這時忽聽得身后傳來一聲:“圣女。”
她下意識轉頭,只見一把白色粉末被靈力拋開,迎面撒在了她臉上,她想阻擋已經(jīng)來不及,臉上皮膚尚沒有知覺,眼里已經(jīng)傳來劇痛,再也沒辦法睜開。
“圣女想要替天行道,偏偏謝某自覺命不該絕,迫不得已,出此下策,不會危及圣女性命,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