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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羅山上,蘭危去追擊狐妖,顧易一人躺在驢車里,心里很有一番直接駕車走人的沖動。
但是兩人終歸表面還有一分同門情,就算不想與他打交道,也不好做得太絕。
驢車本就停靠在路邊的陰涼處,遠離了官道,又在荒郊野嶺,本不該有什么人經過的,但顧易耳尖,顯然聽見一隊十來個人,匆匆往這里趕來。
這樣大一群人忽然出現在這荒僻之地,料想并不會有什么好事,眼瞧著似乎正是往自己的方向走來,顧易心下一動,跳到頭頂枝繁葉茂的大樹上,雙目透過枝葉間空隙,打量來者到底是何人。
很快,來人出現在視野,穿著破破爛爛,面黃肌瘦,大約不是混混就是乞丐之流。
雖然骨瘦如柴,但畢竟正值壯年,浩浩蕩蕩十來個人,拿著棍子刀斧之類的武器,看起來也頗有些威勢。
雖然這些人必定不是為顧易來的,但料想也不會做什么好事。
來人遠遠看見顧易的驢車,頓時眼熱。
“你們看,這地方怎么會有一頭驢?”
“主人也不在,哈哈,莫不是老天爺送來的,嫌我們兄弟幾個肚子沒油水,正好叫我們飽飽口福!”
“你傻啊!怎么可能會有人將這么大一頭驢子就扔在這里,主人肯定就在不遠處!”
“怕個球!別說他人不在,就算在,我們就不敢搶他的嗎?老四你什么膽子,今時不同往日,咱們看上什么好的東西不能搶……你這樣畏畏縮縮的,真是丟老大的臉!”
幾人上前便準備來解繩子,沒想到繩子系得挺緊,半天也弄不來。
“他奶奶的,誰他媽系的破繩子,皮都給老子磨破……”
身后響起淡淡一個聲音。
“在下系的。”
專注解繩的人嚇了一跳,倉惶回頭,蘭危負手站在身后不遠處,身著黑衣,長身玉立,面容俊俏,眸光清寒,整個人正如一捧冰水,在這炎炎夏日,令人看了便神氣一清,說不出來的舒服暢快。
只是清爽快意的少年氣中,隱隱又有兩分不動如風的高人風度,讓他整個人氣質呈現出復雜的質感。
若是有眼色的人見了,自然知道這人非比尋常,不會招惹,偏偏這幾人見識短淺,并看不出什么獨特,哈哈笑道:“你小子,系這么緊的繩,就是刻意為難我們!趕緊的,來幫我們將繩子解開!”
蘭危大約是覺得有趣,笑了笑,恍然如雪蓮輕綻,他當真走上前,將繩子解下來,放在掌心,遞出去。
混混見他如此識趣,并不懷疑里面有什么古怪,大喇喇伸手去接,將繩子抓在手里,既得意于自己威風凜凜,讓人不敢反抗,又想笑話驢主人真是個軟腳蝦,沒想到定睛一看,手里的麻繩,已經變成了一截染血的狐貍尾巴。
“什么東西?!!”他忙將東西丟開。
蘭危:“驢子是我師兄的,不能給你們,這截妖狐尾便送你們罷。”
“妖……什么妖狐?!!”
“碧羅山那一個,聽說前日還吃了人,方才我破開它肚皮的時候,里面還有未消化的頭發,眼珠,和手指……”
好幾個人直接干嘔了出來。
“你,你是修道之人……”
他們這才知道害怕,漸漸退開,退遠之后,又嫌這番舉動丟人,兀自嘴硬:
“修道之人,也沒什么了不起……等我們老大來了……哼,你的面皮不錯,我們老大肯定會喜歡!”
狠話放完,落荒而逃。
若是他們這時候敢回頭看一眼,還會發現,就在方才他們站立的位置,頭頂的樹干之上,還有另一個人在悠閑坐著。
比起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蘭危,這人一身火紅,張揚熱烈,容貌艷絕近妖,幾乎把“不好惹”寫在了臉上。
“真沒意思,我還想看看他們是什么人,準備將我的驢子牽到哪里去。”
顧易從樹上跳下來,蘭危道:“現在也可以追上去。”
顧易哈哈一笑,拍了拍手掌的灰:“烏合之眾,至多是些拉幫結派的街頭混混,也值得我浪費時間?”
他不過是想借追驢的機會,甩下蘭危罷了。
驢車搖搖晃晃,繼續上路。
午時日頭漸漸烈了起來,烈日下趕路當真是酷刑,很快便口干舌燥,正好路過一個茶棚,顧易忙不迭:“我渴了,我要去喝水。”
蘭危道:“好,我也渴了。”
系好驢子,兩人進了茶棚,各自要了一碗茶水。
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顧易根本沒有趕路的想法,在心底默默盤算一番: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蘭危還是得先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