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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不是誰都像虞望宵那樣,所作所為幾乎毫無貪念。他手下那些研究項目的存在目的,相比起獲取力量,更偏向理解求真,甚至至今還囤著大批隕石沒有用過。
顧九安端著托盤從廚房出來,順口接話:“沒錯,奶奶在地下室的冰棺里,停靈一周,每天都要做法事。現在味道可能有點大,下午剛燒完紙錢,還有很多熏香蠟燭……誰要喝咖啡?茶幾下面有杯子。”
虞望宵喝了一杯,陳銘喝了半壺、林將夜拒絕了,因為他其實并不需要睡覺。
“顧九安,如果我想帶走她,接下來的六天還需要做法事嗎?大師的聯系方式給我一下,我學學怎么做。”林將夜若有所思。
顧九安欲言又止,但求生的本能告訴他,最好不要繼續繼續追問林將夜……帶走一具老人的尸體究竟有什么用。
“……做吧,你把大師請過去就行,沒必要親自上陣,只是走個形式。奶奶比較信這些,費用我來出,”他端著濃郁的黑咖啡,指了指走廊盡頭,無奈道,“地下室就在那邊,順著樓梯下去,有點冷。”
*
地下室里確實很冷,冰棺散發出幽幽寒光,透著刺骨的涼意。
身形干瘦至極的老太太躺在其中,被大紅大紫的鮮花簇擁,頭發被盤成一絲不茍的優雅發髻,穿金戴玉。
入殮師給她整理過儀容,看上去唇紅齒白規規整整的,但還是太瘦了,瘦得根本不成人樣,細看時格外觸目驚心,有種非人般的驚悚。
虞望宵在置物架上找到打火機,點起三根線香,給顧老夫人燒了幾張紙錢。
“走好,希望你早日得到真正的安息。”他垂眸輕聲說。這是一個非常真誠的、來自好友的祝福。
而林將夜嘆了口氣,敲了敲冰棺的玻璃,將虞望宵帶來的手電筒打開到最大功率,貼在玻璃上輕晃:“老夫人冒犯了,還能動嗎?能聽到我說話嗎?”
活死人具有趨光性,會被強烈光線激活攻擊性,聽見活物發出聲音時,也會本能地沖過去撲咬。
說實話,他不希望顧老夫人能給出任何反應,和虞望宵想法相同。
畢竟她已經變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甚至極不合理地出現那么多復制品,一輩子的體面都沒了,甚至還有可能被兒子利用行兇……
能莫名其妙死掉,失去所有生機與行動力,直接入土為安,或許對顧老夫人而言才是真正的幸運。
“呃……嘔……呃呃……”
在手電筒照到眼睛的瞬間,冰棺里的老太太還是動了。她驀然睜開空洞的雙眼,直勾勾盯向林將夜,仿佛能一眼看透他的真面目。
林將夜繃緊身體,抬手壓住冰柜玻璃,隨時預備著她的暴起襲擊。但她并沒有動,依然躺在燦爛的花團錦簇之中,紅潤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了入殮師放在她口中的圓潤玉佩。
在尸體的嘴里塞一些陪葬品,并不是稀罕事。可以短時間內支撐起尸體面部的飽滿度,保持美觀,也有祝福死者“口不常虛”的寓意。
但陪葬品在尸體嘴里瘋狂跳動,仿佛下一瞬間就會隨著嘔吐聲彈射而出……這場面就實在有點稀罕了。
“我能現在就打開看看嗎?”林將夜有些猶疑地回頭,咨詢虞望宵的意見。
“注意安全。”
“那你離遠點。”
虞望宵頷首,向后退了幾步。
“嘎吱——”
“咳呃……嘔……”
冰棺掀開,高頻率的咳嗽與嘔吐聲瞬間充斥在地下室里,傳來陣陣回音。林將夜眼疾手快把玉佩給抓了出來,可聲音依然未曾停止。
她還是沒有移動,雙眼瞪大、眼角被撕扯得生生裂開,猶如兩輪渾圓滿月。
“這是怎么回事,嘴里還有東西?”林將夜小心翼翼地移動手電筒,對準她大張的嘴巴。
舌根在顫抖,金絲壽衣下的腹部抖動片刻,隨后她的喉嚨脖頸都開始止不住地大幅度抽搐,林將夜看到一團未知物體在向上翻涌……最終被她拼命地咳了出來。
一個皺巴巴的大紙團。
林將夜瞇著眼拿起紙團,謹慎又緩慢地攤開、撫平,目光快速瀏覽下去,落在署名處,呼吸稍頓了片刻。
這是顧老太太留下的血書遺筆。血跡早已干涸,變成隱隱發黑的暗紅色,也有少量唾液暈染的痕跡。
她叫徐禮芳,享年八十六歲,死因是服毒自盡。就連這團紙,也是她為了不讓別人發現,在毒發身亡前才強行吞入腹中的。
但雕刻在她牌位上的卒年記錄,是八十九歲。拖延了足足三年,她才擁有自己的棺材。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