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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別再念了,”虞望宵無奈地笑笑,“顧源現在情況如何?還有救嗎?”
“失血過多,我瞧著是救不回來了,腦死亡?!?
“死得這么輕松,不像他的風格,”虞望宵若有所思,“這幾天你這邊多上心,別讓他真弄出什么大新聞來?!?
“保證完成任務,就算活過來我也要把他用枕頭再按死一次,遭天譴的老混球……”厲院長轉身拍拍護士長,“小梁,去給患者加一個手腕束,有備無患。”
“好的院長。”
人高馬大的男護士長動作麻利,病房的門被緩緩打開。
虞望宵或許也沒想到,他說出的擔憂,居然一語成讖。
林將夜聽見動靜,歪頭好奇地望病房里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就讓他突然感到一陣難言的毛骨悚然,像是心口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能把人當場凍死的冷氣無邊無際涌過來,猶如無數骯臟的冰錐子,在瘋狂穿刺他的毛孔,不顧一切想往他的身體里鉆。
大家都沒什么反應,林將夜發現在這一瞬間,只有他心里翻涌著詭異的不安。
……唯一的異常,是那扇通往icu病房的門。
“梁護士,別過去!”他毫不猶豫大聲喊道。
護士長嚇了一跳,本能地停在病房門口,而緊接著,病床上的男人似乎動了動,像無意識的肌肉抽搐。
“哇——!哇——!哇——!”
“誰在哭?!”顧九安表情一變,才剛放松不久的神經再次緊張起來。
林將夜也非常警惕,立刻過去把護士長推開,隨后親自擋在門前。他扭頭看向虞望宵,瞪了人家一眼:“你趕緊走,都出去?!?
他看過虞望宵給他的研究報告,那個正在發出嬰兒嚎哭的玩意兒,十有八|九就是鬼嬰。身體無形無色,普通檢測設備根本無法定位。
而且鬼嬰的兇險度也有不同。若是平常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身體一冷,或者毫無預兆低血糖,說明鬼嬰只是碰巧路過,沒有戾氣。
但如果鬼嬰的哭聲能讓所有人都聽見……那么每個聽見哭聲的人,都別想再活著離開。
在每次慘案發生后的事故調查人員,只能通過錄像設備里的影音進行分析,連個影子都看不見,所以至今依然沒有與其對抗的有效方法。
勉強能用來驅逐鬼嬰的保命物品,就只有虞望宵提過的那場流星雨碎片。但光是a市就有千萬人口,即便把隕石磨成碎片分發出去,恐怕也遠遠不夠用。
“聽他的,我們現在離開?!庇萃H為平靜,被林將夜瞪了一眼,心情似乎還挺不錯的。他從西裝口袋掏出一把槍,熟練上膛。
厲院長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危險性,面容立刻變得嚴肅,連忙扶著顧九安完好的那只手臂,把人拽走:“小顧總,您先和我來,這里不太安全?!?
“那我父親……”顧九安腳步不停,說了句場面話。
厲院長賠笑:“我們只能優先保證您的安全,畢竟人各有命,令尊實在沒這福氣,是吧?走走走。”
這話倒是說到顧九安心里去了,他巴不得他爸被莫名其妙的危險害死,于是立刻從善如流地加快腳步。
在離開之前,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看林將夜,心中擔憂……卻沒能看清。
因為虞望宵就跟在他身后,面無表情看著他,在兩人對視的瞬間,忽然緩緩勾起唇,露出一個友善又平靜的笑。
顧九安汗毛倒豎,差點被這個笑容嚇得嘔吐,轉身就走。
童年陰影是一種極難戰勝的東西,無論他多么拼命地想要長大。
*
“團團,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及時說?!?
林將夜的胸針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可惜他此時沒有心思腹誹虞望宵的變態行為。
“沒事,離我遠一點就好?!?
他走進icu病房,反手關上了門,閉眼深呼吸,聲音逐漸變得很輕、很遠,沒有感情,像空洞的回音在走廊里飄蕩。
“好,等你?!庇萃凵裎⒆儯芙^了厲院長遞來的熱茶,平靜地中斷通訊。
“滴,滴——”
“嗚哇啊啊啊——”
監護設備發出刺耳的輕響,與嬰兒愈發凄厲的嚎啕聲混雜交織,猶如世上最為惱人的交響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