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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啊,無論什么時候,鈔票要握在自己手里。”
聞遼很捧場地鼓掌,好啊!太好了!真是名言啊!然后把人撈回床上,撈進懷里,抱得緊緊的:“行,我的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
“張若瑤,我所有都歸你,沒有的,你想要,我就去掙,去搶。”
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如何表述此刻心情。
他始終覺得愛情是靈魂層面的交流,精神意義固然要指導生活并且高于一切,但落地更為重要。
愛得如何轟轟烈烈,如何高亢浪漫,最終都是要落到一日一夜,一飯一餐,這是愛的具象化,才踏實,就像懷里抱了個人這樣踏實。
張若瑤嫌棄踹他,下去給我倒杯水,抒什么情。
第38章 卅八溫柔的晚風
過后張若瑤回想起她這一晚和聞遼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印象最深的竟是聞遼說她,關于她的欲望。
她對聞遼有欲望,她不否認。但對錢呢?
她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眼睛里有錢了呢?
從前聞遼沒來的時候,店里生意一如那用了小二十年蒙了塵污的玻璃柜,說句茍延殘喘不為過,但她花銷少,基本無社交,完全不覺得吃力。如今她的消費習慣仍然沒變,店里生意確實是好了。她的賬就放在電腦桌面,行行列列各種顏色的數據像是掛在眼前的大蘿卜,引誘人往前。
張若瑤盯著屏幕發呆,然后低頭自嘲地笑了。
一是笑自己終究是個俗世中人,輕飄飄就被數字增長帶來的成就感俘獲,加入了目標追逐循環。二是笑,從前尚能給自己心理暗示,她干這行是為糊口,現在金錢一躍到驅動力的位置上,她倒真成了別人口中那帶有貶義意味的“賺死人錢的”了。
張若瑤告誡自己,要正確、仁慈地看待這份生意,要心思方正,不坑不騙,就夠了。這也是三姨姥從前告訴她的,人要問心無愧,閑言碎語莫理,什么妖魔鬼怪都不能欺了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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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西緣找聞遼要了花藝班的日程表,看了下開課日期。
下一期報名已經滿了,下下期是是在八月。
她想去,可一去就是一個月,小魚兒暑假往哪里送?鄉下姥姥家住幾天行,時間一長就該鬧了,任猛自告奮勇,她沒有答應,她不會把女兒交給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異性照顧,后來又想想,管她有血緣沒血緣,交給誰她都不放心,這是當媽的修煉。
張若瑤下午坐在店里接待了個客人。
她和之前合作過的蘇繡師傅聊好了,可以長期合作,后來熟悉了,師傅給她重新報了個長期的工價,張若瑤意外,其實手工也不算貴,以前是因為工廠拿走了大頭。老師傅告訴張若瑤,很有名的手藝人除外,像她這種水平堪堪過得去,且因為上了年紀出活兒慢的,甚至都不能稱為匠人,也就是個工人,工資也是一年比一年低的,一坐坐一天不起身,到手幾千塊錢。
今天接待的這個客人是家里曾祖父過九十九,循舊俗請壽衣沖喜,看了張若瑤的圖冊,最終定下了手繡定制款。
茶喝完了,擬好工期,張若瑤把客人送出去,撐著門,遠遠看見李奉枝拎著布兜子在公交車站等車。
張若瑤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剛剛她把
客人迎進門的時候,好像余光掃到一眼,老李太太就在等車,怎么一個多小時過去了,還在等車?
她說聞遼:“你去問問,怎么了?”
這都眼看五月份了,老李太太還穿著件起毛的寬毛衣,呢子褲,花白頭發亂蓬蓬在腦后擰了個啾啾,張若瑤明顯察覺到老李太太的疲態,是從她腿不好出行不方便開始的,從前最樂意在外面晃悠的人冷不防被圈在家里,精神都掉沒了。
聞遼去隔壁便利店買了兩瓶冰紅茶,老李太太愛喝小甜水。
張若瑤遠遠看著聞遼和老太太站在公交站說話,老李太太兩條腿其實都不太利索,站姿奇怪,背弓著,人往一邊偏,用稍好的一條腿做支撐,仰頭不知道和聞遼說了什么。
聞遼把布兜子打開看了看,然后自己拎著了。老李太太要伸手奪,他擺手,沒奪成。
他扶老李太太走下公交站的馬路牙子。
老李太太抱著兩瓶冰紅茶回家了,聞遼則拎著布兜子回來。一進門就跟張若瑤說:“你知道這東西有多沉?”
張若瑤看了看布兜子里面,裝的是黃銅顏色的一元硬幣大小的表盤,大概有一兩千個,是老李太太最近做完的活,要交到工廠去。
“她剛剛坐錯車了,繞了一大圈回來重新等車。她腿腳不好,公交車臺階高,她上車磨蹭,人家司機不等人,而且她還總忘帶老年卡。我說給我吧,我一會兒騎車去送,估計都比她坐車快。”
聞遼捏起個表盤,對著陽光看看,說:“這玩意兒報廢率那么高?”
張若瑤也看不明白,就是聽老李太太抱怨過,說這個零件太精細了,往表盤里裝的那個小東西也就芝麻粒大小,要是機器壓歪一點,壓傷了表盤,就算報廢。報廢一個還得包人家五毛錢。
老李太太老眼昏花,干這個真是沒辦法的辦法,昨天,貓闖禍了,把她裝成品的紙箱子給踢倒了,表盤嘩的一下灑得滿地都是,她抄起手邊衣架去打貓,沒打著。
后來坐地上撿了半個小時,撿完了腿難受,站起來又花半小時。
......
聞遼騎車去了一趟工廠。
東西送去,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聞遼心有不忍:“確實太遠了,城西,她三四天去送一次,都夠她受的。”
張若瑤抬抬下巴,示意桌上的一袋子散稱小零食小餅干:“李奉枝剛剛送來的。”
“干嘛?”
“大概是覺得給你添麻煩了。她不欠人。”
聞遼拆了個小麻花嚼著,問張若瑤:“還有沒有什么輕便點的活能讓她干?她眼睛也不行,眼球是灰的,像蒙了層東西。我感覺她看我都看不清,跟我說話的時候盯著我鼻子。”
說完豎一根手指在面前晃。
張若瑤說她也在找。慢慢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