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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若瑤尋了他的一只手臂來，先是親了親，然后舔了舔，再然后照著小臂一口咬下去。這一口的力道是實打?qū)嵉模袷且谒砩弦擦粝乱粔K疤。聞遼悶哼了一聲后，從別處把力道還給她。兩個人都展現(xiàn)出發(fā)泄一般的暴戾，那是今日一整天情緒壓抑的后續(xù)。張若瑤喜歡這樣，她今天把從未對外人道的故事講給了聞遼聽，自然，也要他承接她的所有不展現(xiàn)于人前的任性、驕縱和野蠻。

反正他是聞遼嘛。

聞遼的手從緊握她的腰，到死死按著她的肩膀，最后變?yōu)榱藴厝岬膿肀А０阉龜n進懷里，滿含心疼地拍著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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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jié)這一天，張若瑤終于擁有了屬于自己的自行車，為她量身定做的，和聞遼的那輛一樣，是從遠方郵寄過來的。

聞遼說其實早就做了，剛做好，看她最近有騎行的愿望，就說那快點吧！抓緊運過來吧！

張若瑤上車試騎了一圈，確實很合適，等天暖和就可以經(jīng)常出去遛彎了。

老李太太看見了，說真不錯，這車一看就很貴。聞遼問，你想騎嗎？老李太太說，騎不了，腿疼，年前磕碰那一下到現(xiàn)在都沒好。

張若瑤催促她去醫(yī)院看，老李太太說，不著急，等演完節(jié)目再去，說完拎著布兜子走了。

聞遼問正在點貨的張若瑤，老李太太演什么節(jié)目？

張若瑤一邊往本子上記一邊答：“扭秧歌吧？每年她都上。”

確切點說，是社區(qū)秧歌隊每年都帶上老李太太。這老太太可氣人，比賽演出的衣服每年都要發(fā)給她一套新的，叮囑她，這是公共財產(chǎn)，下一年還要繼續(xù)用的，老李太太答應(yīng)得好好的，但每一年都是頭一天表演完，第二天就把衣服褲子都扯了拆了，要么改成電視機蓋布，要么改成枕套，一整屋都是鮮亮顏色，怎么說也不聽。

樓長氣吼吼說，下一年可不帶你了。但又一年元宵，排練時看著老李太太自己在臺下一個人跟跳，可憐巴巴的，還是于心不忍。

今年元宵節(jié)場面大，不僅有聯(lián)歡會，還有猜燈謎的活動，甚至還拉了贊助商。電視臺來了記者采訪，市里要評選最美最和諧社區(qū)。

聞遼和錢犇的合唱排在第一個，唱完了，錢犇沒走，過一會兒他還有獨唱，唱《向天再借五百年》。

錢犇一點都不緊張，不怯場，高音也穩(wěn)，輕飄飄就上去了，收獲了非常響亮的掌聲。錢犇下臺，興致未盡，又快跑回家去把二胡拿過來了，錢犇姑父是教二胡的老師，他和錢犇一起上臺，拉了一首《良宵》。

元宵節(jié)可真熱鬧，就是室外太冷了，聞遼和張若瑤坐在臺下的椅子，凍得都哆嗦了，也不能走。大伙都還沒走呢！錢犇今晚一個人就表演了三個節(jié)目，高興壞了，聞遼要給錢犇捧場。

等到聯(lián)歡會結(jié)束，聞遼回店里，把除夕夜剩下的加特林拿出來給放了。

今晚放鞭炮的人也不少，習(xí)俗如此，過了元宵，這個新年才算結(jié)束。

碎星升空，照的眼睛里亮亮堂堂。張若瑤站在聞遼旁邊看他，也看煙花。

“對不起。”

聞遼耳朵尖，于嘈雜鞭炮聲中聽見了，問她：“干嘛？”

張若瑤說，你跟我道過歉了，我接受，我也向你道歉。我不該口不擇言的跟你吵架，不該用你最痛的地方攻擊你，因為你從不表現(xiàn)出來，所以我忽略了你的傷口。

我為我的想當然，為我的沖動道歉。

“你換三個字唄？”

聞遼不想聽對不起。

一陣響亮的鞭炮聲開始了，張若瑤捂著耳朵大聲對聞遼承諾，如果你以后回憶起從前，碰到很難過的時刻，我可以安慰你。就像你安慰我那樣。

這句聞遼也聽見了，但他裝聽不見，抬起手，雙手手掌蓋在張若瑤手上，幫她一起捂耳朵。

“過去了。”

張若瑤扭頭看他，大聲喊：“你！說！什！么！”

聞遼抬抬下巴，示意面前繽紛明亮的夜空，大聲回答她：“看煙花！”

第36章 卅六勇氣

暖春開始了。

清明節(jié)在四月初,張若瑤如常從三月末開始就如常陷入忙碌里，她是從今年的清明節(jié)開始才有所實感，店里的經(jīng)營狀況確確實實是從前更好了,最明顯的區(qū)別是，她一個人忙不過來了。

聞遼不在。

執(zhí)行力強的人,說要去上殯葬花藝課，真就去了,三月初走的,課程為期二十天。

春節(jié)沒見面，這次順便回家看看他養(yǎng)父母,既然認了親,很多親戚還是要走的，尤其是養(yǎng)母那邊的親戚，那是一丁點血緣都沒有的親人，需要用更多心思去維護。

理論上是這樣，但聞遼并不覺得這對他來說是什么壓力,也沒有多么刻意的去對待,他已經(jīng)夠自由了,就平平常常,該叫人叫人，逢年過節(jié)該來往來往，他堅信,只要你自己不別扭，別人就不會別扭。你不把自己割離，就沒人能把你割離。

錢犇這段日子照常來送元寶。

聽錢犇姑姑說，打算給錢犇買個那種運動攝像機，小小的,掛在脖子上。她在網(wǎng)上刷到的，有一個自閉癥孩子的媽媽就給孩子買了個那樣的，每天以第一視角記錄一個自閉癥孩子的日常生活，剪輯成視頻發(fā)出來，已經(jīng)有上百萬粉絲了。看著沒什么難度，也就是一餐一飯，衣食住行。

錢犇姑姑分析了一頓，得出結(jié)論，之所以這種視頻能博到關(guān)注，還是依靠著看客的憐憫。

她也想這么干，和大伙要點憐憫，行不行呢？錢犇三十了，但誰規(guī)定三十歲就不是孩子了？要是能有點粉絲接點廣告就最好了，她就是想給錢犇多攢下點，總有一天他要獨自生活的。那時候怎么辦呢？他的智力，注定無法成家，那他能自己照顧自己嗎？能嗎？

錢犇姑姑很苦惱。

......

今年是雙春年，按照老習(xí)俗來講，忌諱很多。

張若瑤不信這些，但身邊人都信，尤其是上了年紀的，比如錢犇姑姑，比如老李太太。

老李太太的腿自冬天磕了那一次，就始終沒好。她拖著不肯去醫(yī)院看，菜攤兒老板好心給她幾貼膏藥，她不貼，扔家里落灰，偏信網(wǎng)上說的刁鉆偏方。氣得菜攤兒老板罵她，說你呀，就該著，沒人搭理你就對了。

都三月末了，老李太太還穿著毛褲加棉褲，走道一挪一挪的，像只老企鵝。張若瑤坐在店里看到她，緩慢挪著經(jīng)過店門口，打開門問她：“李奉枝，我給你發(fā)微信，怎么不回？”

老李太太咧嘴一笑，說，沒電了，充電器的線讓貓咬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