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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里需要說的場面話張若瑤說過太多遍了,對她來說是一種機械地重復,她叮囑季橋,扶著你媽媽,往前走,出門去,中途不要回頭看。
季橋不肯。
他呆呆站著不肯動,剛剛的崩潰和怒火已經散去,轉瞬間竟是一臉茫然。
他指著那小小的玻璃門,茫然地問張若瑤:“他就留在這里了?”
張若瑤一哽。
季橋眼底紅著,又問:“我爸,他以后就在這了?他自己在這?”
張若瑤沒有辦法和他解釋什么,因為沒有什么能解釋的,只能用最平靜的、置身事外的態度告訴他,是的。
季橋媽媽攬著兒子的背,讓他走。
季橋不走,說:“等一下,我再看看,我想再看看。”
他沒有看爸爸的遺像,而是越過這里,看向四周,看向后面一排排的柜子。環視過后,說:“好了,走吧。”
“爸,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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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事情收尾,回到店里,已經是中午。
張若瑤說困了,想睡覺。
聞遼覺出張若瑤有點不對勁,情緒很低,以為是她這幾天太累,趕緊趕她回家,張若瑤說不用,樓上睡一會兒就行。
任猛家盒飯要初十以后才營業,中午沒飯吃,聞遼想起前幾天刷到的,好像是哪兒新開了家日料,就給劉紫君發微信,問她在不在家,吃不吃,他要出去買,順便給她送點。
劉紫君說姐夫,我想吃披薩。還有,你定外賣不好嗎?
聞遼說現在放假,騎手都忙,單子多,送的慢。日料那生食,他害怕時間久了不新鮮,還不如他自己去買。
說去就去,聞遼騎著車,先給劉紫君送了披薩和牛排,張若瑤不吃紅肉,給她打包了鰻魚飯和壽司。
全程也不過一個多小時,等他回到店里,上樓喊張若瑤起來吃飯,卻發現二樓根本沒人。
發微信,不回,打電話,不接。
他出門,去隔壁便利店問,便利店老板說張若瑤啊,她剛走啊,買了個泡面買了個飲料。
提醒到聞遼了,回店里一摸熱水壺,果然還是燙的。
......人呢?
他站在店門口迷茫。迷茫了好一陣兒,再回到店里,也不知道是幻覺還是怎么,好像聞到了泡面味兒。
但這味道的源頭在哪呢?
聞遼覺得自己這回真像個小狗了,豎著鼻子在店里使勁兒聞,聞了一大圈兒,終于找到了!他氣笑了,店里前段時間剛裝好的那個全封閉的“一人空間”,隔音得很,是個客人平復心情的,他一手撐著門邊,一手敲門:“哎!出來!再不出來我暴力執法了!”
他趴在門邊仔細聽,能聽到微弱的窸窣聲,是張若瑤在擤鼻涕。兩分鐘后,她端著空的泡面碗出來了。
聞遼看了看,湯都喝干凈了,里面扔了幾個紙團,還有一瓶可樂,也喝完了。
他戳她腦門兒:“你挺會找地方啊?這是讓你吃飯的嗎?”
張若瑤好像真的精疲力盡,吃飽喝足也未能彌補一二,任他動手,她也不想還手了,只把泡面碗遞給他,還打了個長長的飽嗝。
聞遼無語了:“咱倆之間是不是適當的得保留點禮貌?”
張若瑤充耳不聞,眼睛也紅,鼻頭也紅。
聞遼問:“你怎么了,能跟我講講嗎?”
張若瑤搖頭:“我心情不太好。”
聞遼說他不瞎,看出來了。
“我能不能幫上你?”
張若瑤先是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看向聞遼身后,他停在門口的自行車,啞著嗓子問他:“吃撐了,我想借你的車騎一會兒,行么?”
那有什么不行的呢?
聞遼讓開,勒令她穿夠衣服再出去,要騎多遠?騎得遠的話還要帶護具,最好把臉也遮一遮,你這剛哭過,風一吹回頭疼死你。
張若瑤任憑他安排。
聞遼也掃了輛共享單車,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她后面,跟著她沿著主干道走,越過橋,碾過路上積雪,路過許多營業的、未營業的商場和店鋪,經過一個又一個紅綠燈,穿越整個城市。
聞遼終于認出這是去城西的路,他們小時候住的地方,在城市的另一端,那里曾經聚集了許多工廠,如今都已銷聲匿跡。越往城西的方向,人和車都越少。
他跟著張若瑤,有一種跟著她共同遠離現實世界的錯覺,只不過對于他們來說,這趟旅程的目的地未必讓人感到幸福。
他想得通透,每個人都有不想回憶的事,用不著非要給自己脫敏,做不到無動于衷,那不去接觸就好了。
但張若瑤今天好像就是故意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路上車少了,所以張若瑤開始提速了,后來漸漸發現不對勁兒,她根本就是在卯足了勁兒往前沖,發泄似的。他喊她,她裝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