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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作為劉衛勇的女兒,感受不到這些。她只能感受到父女關系里的不平等,仗著一句“我是你爸”、“我比你懂”就能對她無限傾軋。當她把這些說給別人聽,得到的回饋往往是:“不能呀,你爸挺好的呀。”
只有季橋對她說:“我明白你。”
因為季橋的爸爸是名師,在學校的名聲也非常好,沒人知道他晚上經常喝酒,暴脾氣,借著酒勁兒就打人。
張若瑤在看衣服,回了一句:“那你就好好復習,好好準備高考,考好一點的學校,離你爸遠一點。”
話說完了反應過來不對,這話說得不僅有點“爹”,還很不負責任。
幸而劉紫君并沒有在意。
她說:“無所謂,我看透了,不僅家庭關系無法給我帶來任何安慰和歸屬感,而且在現有的價值觀體系里,我將來也大概率是個螺絲釘,是個對社會無用之人。”
“現在更是,工作室干不成了,我那一點點淺薄的快樂和成就感也沒了。”
“人活著是為什么呢?都別惹我,大不了我把想吃的都吃了,想玩的都玩了,我就去死。不虧,反正我死了都沒人惦記我。”
......張若瑤扒拉衣服的手倏地停了。
她回頭,眼睛冷冷瞪著劉紫君:“你剛說什么?你再給我說一遍?”
劉紫君反應了兩秒,一下子清醒過來。她看著張若瑤怒意正盛又破碎的眼神,想起她爸說過的,姑姑去世的時候姐姐有多么痛苦,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巴掌,干脆利落:“姐,我說錯話了。你別難過,對不起。”
第26章 廿六深夜話題
店員沒看到這邊氣氛緊張,還以為張若瑤是在找碼數,走過來要幫忙。
張若瑤把衣服往劉紫君懷里一推,示意她去試衣間。
“姐......”
張若瑤揉一把她腦袋:“快去。”
......
逛完了,回去路上順便去了趟店里。劉紫君不好意思了,跟張若瑤說,今晚她還是回自己家吧。還給自己打氣:“我爸總不會再把我趕出來,對吧?大不了挨兩句罵,能怎么?”
張若瑤說拉倒吧,再跟我住兩天,她掰劉紫君下巴瞧她臉,實誠孩子,臉上一道紅印子。
“你頂著大印子回去,你爸還以為我怎么你了。別磨嘰,走。”
一晚上,劉紫君一直不敢多講話,洗漱完玩會手機就說要睡覺。張若瑤躺她身邊,大腦放空,不語。
小區里的視野就不如道路旁門市好了,順著窗簾縫看出去只能看到對面樓扇扇窗,一丁點天空瞧不見。張若瑤光腳下床將窗簾再打開點,劉紫君半夢半醒聽到了,喊她,姐。你去哪。張若瑤小聲,睡你的吧。
她只是想看看對面樓最亮的那扇窗里在干什么。
那戶沒拉窗簾,客廳一覽無余,電視光影明暗不定,灑在沙發上。
沙發上沒人。
張若瑤站在窗前長長久久地出神,直到聞遼給她發微信,一張照片,給她看他的新衣服。店里沒有全身鏡,他是站在店門前借著照出來的影兒拍的,把人拍扭曲了。
聞遼說:“謝謝,很合適。”
張若瑤說不客氣,補償你的手指甲。以后那些事兒過了別再提,我不喜歡翻舊事,很討厭。
聞遼說他同意。
張若瑤放下手機又發了一會兒呆,再看看聞遼發來的照片,告訴他:“衣服底擺那有個線頭,我出了商場才看見,你穿的時候剪了,不然磨皮膚。”
沒告訴他的是,她其實結賬時就看見了,但因為是打折款,劃算,有點線頭就有點線頭。穿著這不是也挺不錯?
聞遼瞪眼瞎似的問,哪?在哪?
張若瑤有點煩,聞遼又發來一張照片,上衣底擺被掀起來,他拽著一根長長的線:“你說這個?”
鏡頭根本沒聚焦,聚焦的是他勁瘦線條明顯的側腰,他故意擰了下身子,好讓張若瑤看清那些線條是如何蜿蜒的,張若瑤在心里罵了一句,以前覺得他只是沒皮沒臉,現在簡直是煩人到一定境界了。
她回了句:“睡了。”
聞遼沒回她。
又過了幾分鐘,一張新照片,這次不是以色侍人了,搞文藝了,他把手機從二樓欄桿探出去,拍了一張夜空。
張若瑤回了個省略號。
她望向對面那扇窗,電視已經關了,原來是有人的。
這下子對面整棟樓都陷入靜謐的黑暗。
再對比聞遼發來的照片,漆黑夜里,星星不多,只有一顆特別亮。
張若瑤回頭看了眼劉紫君,睡熟了。然后給聞遼發微信,問他,你打烊了沒?
聞遼回了個yep。
“鎖門了?”
“鎖了,剛洗完澡。”
“報警器開著呢?把垃圾扔出去,屋子里熱,垃圾別過夜。我忘記跟你說,那個熱水器花灑有點漏水,你給擰一擰。”
聞遼回,ok。
張若瑤還想搜刮點什么,但也確實沒什么可發的了,正在輸入了一會兒,又通通刪除,想看看聞遼還會不會回什么,如果不回了,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