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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琢一噎,覺得對方這簡直就是一個無理取鬧的要求!
“那我不聽了。”
他轉身就要離開,手腕卻被宋遲眼疾手快地抓住。
此時的宋遲是坐在一個石墩子上,他低著頭,額前碎發因為角度偏差遮住他的眼睛,讓他把眼底的情緒都藏匿起來。
唯有那棱角分明的下頜線在微弱的光線中看得格外清晰,他的薄唇緊緊抿著,抓著虞琢手腕,久久不肯放開。
宋遲聲音喑啞:“別走。”
“我開玩笑的,虞琢。”
他抬眼,原本帶著戾氣的眸子此時卻格外清澈,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甚至還讓人心中難免生出幾分不該有的動容。
第17章 豪門二三事(17)
小院里風鈴清響,聲音清脆悅耳,最近剛下過雪,夜間空氣極低,屋檐上都結上一排冰凌。
風帶過風鈴,又拂過冰凌,融化的水滴點落在石頭上,濺起一點水花。
虞琢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宋遲,像只將肚皮翻起,把唯一的柔弱暴露出來的刺猬。
他鬼使神差點點頭,就著宋遲的手,走到他身旁坐下。
宋遲側眸看去,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虞琢凍的鼻尖都有些泛紅,他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到虞琢肩上。
動作很自然,就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虞琢抓著外套要還給宋遲,手卻被宋遲抓住。
他說:“我有點熱,你幫我披著吧。”
虞琢道:“可是你呼吸都能看到這一層層霧氣。”
“熱的。”
“最近幫何老干過太多活,經常熱的睡不著覺,尤其是今天。”
宋遲說謊都不打草稿,臉不紅心不跳,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
“真的嗎?”
虞琢眼眸清澈,宛如山澗清泉,容貌清雋,歪著頭,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宋遲的影子,唇邊帶著一抹笑意。
虞琢道:“可我看你好像很不開心。”
他的笑很有感染力,總是能撫平宋遲心中的郁悶。
宋遲的睫毛微顫,喉結上下滾動,薄唇微微張開,看著虞琢半晌,而后聲音喑啞道:“我……我不知道怎么面對宋硯辭。”
“為什么?”虞琢問。
宋遲低頭,將自己的臉埋進自己的手腕部,沉聲道:“我應該恨他的,可,自從他今天跟我說的這些之后,我又覺得自己好像恨不起來了。”
“當年我生父被他的alpha家暴,幾次想要逃出,奈何次次都被對方抓回去,他只能向宋硯辭求救,但發出去的消息最后都石沉大海。”
“我以為是宋硯辭薄情寡義,不想幫我爸,可我現在才知道,是當那個可惡的alpha在屋外按照了信息攔截器,發出去的信息全被這個男人攔截……”
“等宋硯辭再找到我爸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渾身都是傷,都沒有對生的渴望,他之前就與我說過很多次,如果可以重來,他不想再愛上任何人。”
“愛一個人,真的太疼了,我爸用一生來證明,愛不是永恒不變的,是建立在利益之上。這就像是一個能量守恒,不是不愛了,只是換成另一種方式,比如,恨。”
“有時候恨真的比愛更長久,我爸恨那個alpha薄情寡義,家暴愛人,虐待兒子,我恨宋硯辭袖手旁觀,冷眼看戲,我恨老天不公,讓好人枉死,惡人遠走高飛,我更恨我自己,太過弱小,連最親的人都保護不住……”
“可有時候恨到最后,我又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恨什么。”
虞琢沒有講話,而是靜靜地聽著宋遲說著他的過去。
宋遲說:“我以為的恨,原來都是被表象所蒙蔽,宋硯辭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些,他總是自以為是的替我完成我的事情,根本不問我的看法。”
“仗著比我大11歲就可以替我做決定嗎?他當年也不過二十出頭,和我現在又有什么區別?”
他的眼中情緒復雜,最后說著說著竟然自己笑起來,明明是在笑,可他眼角卻有晶瑩閃過,眼尾泛紅,眉頭都要擰在一起。
虞琢不會安慰人,越到這種關鍵時刻,他感覺自己的嘴就像是被黏住一樣,腦子里的詞全都忘光,一片空白,到嘴的話亂成一團,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又怕說錯什么,最后只能用手小幅度的拍拍宋遲的手臂,試圖安慰他。
宋遲轉頭看向虞琢:“你知道嗎,我曾經多次告誡我自己,不要輕易愛上什么人,可我的心總是不自覺的被你牽動,我見你生病我會難受,我看你痛苦,我心如刀絞,恨不得在病床上躺著的人是我自己。”
“虞琢,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平安順遂過完這一生,后來我又做不到不去打擾你,我看到你和宋硯辭站在一起,我的心就像是被什么揪住一樣,疼的厲害,我聞到你身上沾著他的信息素,氣就不打一處來。”
“我知道,我這大概就是喜歡了吧,起初只是想捉弄你,對你也只是見色起意,當做報復宋硯辭的工具,可越到最后,我才發現,我做不到,我不想讓你變成工具,我想呵護你,想保護你,想照顧你……”
話題越來越偏離軌跡,原本聽著宋遲說著自己的過去,還在安慰宋遲的虞琢,手漸漸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