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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沉衍收回視線，目光穿過季卿毛茸茸的頭頂，掃了眼駕駛座，“會，可以叫我的名字。”

席先生這個稱呼太過客氣。

像是沒什么交集的陌生人。

季卿“嗯”了一聲，腦子極快劃過‘沉衍哥哥’。

這個不行。

“好的，席總。”

席沉衍瞥了眼季卿，在對方冷淡疏離的臉上轉(zhuǎn)了一圈，“……你可以叫我沉衍。”

小破車很快啟動，引擎轟鳴聲尖銳刺耳，車身顫顫巍巍地抖了一下。

季卿和席沉衍的表情，很有默契地空白一瞬，給對方漏出來的尷尬情緒留了消磨的時間。

路很長，兩人一路無話。

直到到達(dá)席家老宅，季卿和席沉衍先后下車。

席沉衍：“宴會快開始了，我需要去換禮服。”

季卿聽懂了里面屬于成年人的，告別時的客氣。

但是金閃閃很有存在感地揪了揪他的手腕。

完全分不開。

他裝不懂，保持沉默。

席沉衍覺得這沉默百爪撓心。

車禍后的季卿，黏人的手段層出不窮，只差鉆進(jìn)他的口袋。

現(xiàn)在的季卿，冷冷淡淡，像是扎人的刺猬，憋得狠了，才伸出爪子揪揪你的口袋，讓你看他。

席沉衍呼吸微滯，下意識安撫季卿，“嚴(yán)俞在宴會廳等你，你先過去，我等會兒去找你。”

最后一句咬字太輕，季卿沒聽清，抬頭去看。

又覺手腕一松。

金閃閃騰空而起，繞著席沉衍轉(zhuǎn)了一圈，乖乖地躲在季卿的口袋里不動了。

季卿當(dāng)即伸手掐住，“好的，再見。”

回得太過果斷，令席沉衍側(cè)目。

再細(xì)看時，已經(jīng)沒有季卿的蹤影。

季卿一邊掏出不停振動的手機，一邊按住金閃閃。

他接起電話，開門見山，“季洪峰，有事說事。”

空間安靜，季洪峰小心翼翼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入耳廓。

許久他才道：“卿卿，你很久沒有回家了。”

六點整，禮炮轟然一響，煙花炸裂，撒開黑蒙蒙的天空。

一縷光投射而下，照亮季卿眼中的漠然。

“嗯。”季卿淡淡應(yīng)聲。

季洪峰心臟驟縮。

電話撥出前，他有很多話想和季卿說，他想問季卿什么時候回家，能不能再叫一聲爸爸。

然而面對季卿近乎無所謂的態(tài)度，所有話都憋在胸口，悶悶捶打。

他甚至希望季卿歇斯底里，對他破口大罵。

但是什么都沒有，只有輕飄飄的一聲“嗯”。

他的兒子真的不在乎他了。

季洪峰臉上血色盡褪，心臟升起細(xì)密的痛癢，后悔和愧疚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道：“我讓阿姨買了番茄和牛腩，我記得你小時候很喜歡喝。明天燉番茄牛腩湯給你喝，你回家吃頓飯好嗎？”

聲音細(xì)軟，帶著拳拳愛意。

季卿沉默聽著，又冷不丁發(fā)聲，“你記錯了，我最討厭番茄。”

他懶得再聽，干脆掛斷電話。

季洪峰愣愣聽著手機里的忙音，無措去問守在一旁的李管家。

“卿卿不是最喜歡吃番茄牛腩的嗎？”

李管家嘆息一聲，“先生，您忘記了嗎？夫人去世后，二少爺就不碰番茄了，三少爺很喜歡，每次二少爺在，他都要吃番茄。”

他看向滿臉愧疚和悔恨的季洪峰。

有些東西，沒了就是沒了，只能隨風(fēng)飄揚。

季洪峰一言不發(fā)。

他拿起手機，給季卿轉(zhuǎn)賬。

季卿瞥了眼轉(zhuǎn)賬信息，準(zhǔn)備按下電源鍵，一條新信息又彈了出來。

馮希：“季總，桑霽來找爪爪樂園找你，情緒不是很好，可能來者不善，你小心點。”

桑霽找他？

大概是想買玄清的畫。

生意上的事，不打緊。

季卿編輯信息，“好。你的車子席沉衍派人開回去了，后座左側(cè)有一塊用紙巾包起來的巧克力，我忘記丟掉了，別讓貓狗吃到。另外銀行卡新到賬的一百萬，可以用在爪爪樂園。”

他收起手機，去找季嚴(yán)俞。

隨著宴會廳大門打開，男士女士的高談闊論如同潮水般撲面而來。

又在季卿站在燈光下時，驟然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