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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兩日, 他們的公務已被這個神奇的天幕擾亂了許多。無論是陛下的出巡計劃準備亦或者是南征百越的決策, 這些都得容后再議。
諸位臣子商討完今日的要務, 嬴政又各自囑咐了他們一些任務,此次廷議便算是結束。
眾臣走后,嬴政命王翦留下。
恰逢侍女柔入殿,將寫有造紙術流程的幾捆竹簡呈上。
嬴政有些意外。熙和的動作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快。
翻開這些竹簡,在看到那如扶蘇一般的字跡時, 嬴政不由得微微失神。
竹簡有好幾捆,侍女柔讓其他侍衛一道搬過來的,而等嬴政翻閱內容時,發現里面寫的并不是造紙術, 而是涉及到了鹽類。
侍女柔這時解答道:“陛下, 這是公主自創的鹽類提純法。公主說, 按此法可有效剔除巖鹽的苦澀。”
她竟有閑心深究這等技法。若熙和此法有效,于大秦是件好事。
嬴政快速查看完這造紙術和鹽類提純法, 眸子越來越亮。他將竹簡給予趙高,下令:“尋匠人即刻按此法去做, 朕要速速見到這紙!”
“諾。”趙高十分恭敬地抱著竹簡,隨后便出了殿。
嬴政這才將視線放在王翦身上:“多日不見,將軍的病可好些了?”
“謝陛下關心。老臣的身體已無大礙。”王翦回道。
嬴政開門見山:“朕瞧著也是。將軍可有一孫女名為王萍?天幕既言她于軍事一道成就不凡,不如朕讓她帶兵……”
“陛下。”
王翦打斷了他,說道:“老臣那個孫女不過就是一個莽撞的女娃娃,比王離那小子還要頑劣,如何當得起帶兵的重任?臣最近已請了先生教她習文識字,也好收斂下這沖動的性子。”
嬴政聽出了他的潛意思。
“將軍盡可放心。王家為朕效力,于大秦有功,朕還不必費心去刁難這么一個小輩。既然將軍已有安排,朕就暫且不談。”
蘭池宮,望春殿。
逢天幕結束,陰嫚剛抄完書卷,立刻就被嬴政派來的寺人請出了宮。
陰嫚很是不愿,但此次的寺人領了陛下之令,即便她跺腳,對方依舊態度強硬。她不得不和熙和阿姊告辭,約定下次再見。
身邊少了一個鬧騰騰的家伙,熙和又覺得有些不習慣了。
用完夕食,她又坐在窗邊,用刀慢慢削著木料,木雕慢慢成型,小人的姿態逐漸有幾分陰嫚的影子。
侍女柔回來復命:“公主,陛下對您所書竹簡極為重視,已命匠人立即去辦。”
熙和點了點頭。
雖然短期內出不了宮,但若是工匠的速度快,她就能吃到不那么苦的食物了。
“公主,那謀害長公子的元兇杜衍和侍衛凡啟今日已認罪,明日將被處以極刑。陛下命奴婢問您,明日是否要前去觀刑?”
熙和留心她的話:“陛下要如何懲處宮女柳和杜危?”
侍女柔覺得這也沒什么好瞞公主的,于是便道:“……宮女柳在被天幕揭穿后,大概自知難留全尸,故而在天幕結束之前便已撞墻自盡。杜危那賊子仍然在逃,陛下已派人搜尋,應該不日就能將其抓獲。”
他倒是挺能跑的。
熙和頓了頓,才問:“陛下給杜衍判的什么刑?車裂或是……”
“具五刑,腰斬。”侍女柔回復道。
謀害公子乃是重罪,與杜衍有血脈聯系的親屬一個都躲不了,都得被處死。至于平日里與杜衍交好的人,也許得逐一審問才能撇清關系。
熙和頓了頓,道:“那我便不去了。”
杜衍害死了阿兄,她是想要對方死。但如此殘血淋淋的肢解場面,親眼見識之后會吃不下飯的。
侍女柔:“如此,奴婢便回稟陛下。”
“……陛下可有想重新安葬扶蘇阿兄的尸骨?”熙和猶豫片刻,問道。
她那時確實沖動了,只想著先讓阿兄入土為安。不曾料到這天幕竟還具體說了她為阿兄所刻的碑文。
如此,有心之人怕是皆可去驪山打擾扶蘇阿兄的安眠。
侍女柔說道:“奴婢離去前,恰好撞見蒙毅上卿手捧著一個玉盒,急沖沖趕來尋陛下……”
想來上卿捧著的,便是扶蘇公子的骨灰了。
熙和神色復雜,心里卻松了一口氣:“那便好。”
陛下應該會將阿兄葬入始皇陵,如此,倒也可得幾千年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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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被抄家,關押杜衍的牢房沒有天幕,所以杜衍在焦急等待了一夜之后,隔日便被通知了被判處腰斬。
杜衍高聲喊冤,求陛下復審。獄卒聽不下去了,鄙夷地說道:“你在這喊破嗓子也沒用!你是如何謀害長公子,那天幕說得分明,證據確鑿,你以為還能免得了一死?”
杜衍這才知曉翻身無望。
他身子骨弱,又在牢房關押了一天,當即昏了過去,然后又被獄卒用冷水潑醒,押入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