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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還沒來得及給皇帝和太后行禮,跪了一圈的姜家人突然發出一陣嘈雜,幾人扭頭就見本來躺在軟榻上的姜大人不知何時醒了,現在也不知是滾到地上了還是剛剛自己下來的,總之現在人正跪在軟榻邊上抖抖抖。
見到這一幕,滕振心里重重一嘆,只覺得什么事都趕在今天了。
早上起床沒看黃歷啊……
齊至胤見了禮,動作十分麻利的讓青天府的人干活,非常迅速的就將整個姜家的下人都分批捆了帶走,至于被禁衛捆住的幾個護院和姜大人一家則依舊待在原地。
等清場完畢,太后也差不多哭夠了,坐在椅子上抹眼淚,聽齊至胤報告青天府目前掌握的所有消息,其中重點就是安郡王到底為什么會突然從小佛堂跑出去,又為什么會拎著一把刀沖進姜家。
打聽的時間有限,所以齊至胤知道的也不是特別全,但大體前因后果還是能理清,在他嘴里,姜家下午晚飯前將洛青青的尸首一卷草席扔到了洛家門口,收到消息的明華公主駙馬趕到洛家處理了一些瑣事,之后就回到了公主府,把這件事給公主講了,知道安郡王非常看重洛青青,公主便進宮將這件事告知了他,誰曾想安郡王竟然會往外沖,明華公主想攔,卻被安郡王打暈。
到底是常年出入后宮的人,安郡王一路毫無阻礙的沖出了后宮,攔了一輛馬車直接奔向洛府,等見到洛青青尸首之后頓時失了理智,想要去姜家找姜家理論,洛家有心想攔,不過商戶之家哪敢對安郡王千金之體大動手腳?最后還是被安郡王跑脫了。
至于安郡王手中的刀,則是他路上隨手奪了一個屠夫的斬骨刀,那屠夫雖然不認識安郡王,但見他穿的華麗也沒敢追著要,就被他這么一路沖進了姜家。
再然后就……
本來還在默默流淚的太后聽完就覺得不對:“就這樣?”
齊至胤答:“臣目前只查到這些。”
陶太后咬牙:“再查!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背后有誰操控全都抓出來!”
“是!”
滕振輕嘆口氣拍了拍太后的背幫她順氣:“母后不要激動,氣大傷身。”
太后又開始哭:“哀家怎么能不激動?郡王爺生來就苦,活到今日連個子嗣都沒來得及留下就被這幫殺千刀的取了命,我要他們都!償!命!”
滕振眼角余光瞄到姜家一群人不約而同的抖了一下,看起來比受了驚嚇的鵪鶉還要可憐,心里頓時一哂。
之前他還以為姜家是無辜受難,現在知道洛青青的事,立刻覺得這家人都是自找的。
洛青青受安郡王青眼整個京城誰人不知?人在宮里都是太醫盯著治療,在姜家丟了命不說,竟然最后落得一張草席丟回母家的下場,換成誰知道心上人這遭遇都會受不了啊。
姜家腦子都是糊了漿糊嗎?
雖然感慨,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母后,此事順弟有錯在先,姜家著實……就讓這幾個動手的護院償命吧,姜大人做官幾十載,為朝廷社稷……”
話還沒說完,陶太后就尖聲打斷了他。
“我管什么朝廷社稷!那是我兒子!!”
☆、第223章 223
第二百二十三章:反
能讓一國太后脫口而出“管什么朝廷社稷”, 連自稱都從“哀家”變成了“我”, 可見陶太后此時的心有多么激動。
若不是她向來養生得當, 身體健康,說不定早在進門見到安郡王尸首的那一瞬間就心臟病發或者腦溢血直接暈過去了。
滕振頭疼不已,卻又不能立刻想出一個穩妥的解決辦法, 再看這跪了一地的姜家人, 回想今天從起床開始經歷的一切,他只覺得今天姓滕的大概都犯太歲。
怎么就能這么霉呢?!
然而此刻的他完全不會想到,還有更霉的事等著他。
安郡王從太后小佛堂沖出來只是一件屬于皇家內部問題的小事,可當他死在姜家之后, 一切都走向了一個神奇的發展方向。
滕振自以為做了妥善的應急處理,卻完全忽視了一個他應該放在心上的重點——
在陶家手里還有個先皇遺腹子對著皇位虎視眈眈的情況下, 如今的皇宮里,既沒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皇帝坐鎮, 也沒有名義上可以監國的太后垂簾;守衛皇宮的禁衛倒是大半都還各司其責, 然而負責統帥的禁衛統領卻和皇帝以及太后一起蹲在姜家大院里對著跪了一院子的姜家人發呆;而對各級官員威懾力最大的青天衛, 一半被派出去處理滕羲相關, 另一半則跟著齊至胤放下手里的事處理姜家的鬧劇,至于皇宮?呵呵。
平時固若金湯的皇宮,此刻對于某些人來說無異于洞門大開,毫不設防。
滕振搜腸刮肚的安慰太后, 幾次想把“滕順才不是您的親兒子”說出口,但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
這件事總要說,但絕對不是現在, 滕順剛涼,陶太后心情煩亂,他說出來不是安慰不是解釋,完全是火上澆油,說不定剛說完,連更多證據都來不及說,太后一耳刮子就打過來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姜家跪著的人里面已經有女眷體力不支昏倒在地,陶太后心里那口氣總算是順了一半,上頭的怒火消了許多,看姜家人也沒有先前那么礙眼了。
“前因后果調查清楚,安郡王薨絕不會像齊青天說的這么簡單,姜家人先不用收押進牢,就都看在這個院兒里,等待結果吧。”說完這一大段話,陶太后保養得當的臉上明顯多了一層疲憊,比起昨天活生生老了十歲。
滕振掃了一眼在旁邊堂而皇之走神的禁軍統領,那人被這一眼看的渾身一震,大聲應到:“是!”
旁邊齊至胤也低聲同時應了聲“是”。
“至于這些沒長眼睛的護院——”陶太后說話的聲音很低,但足夠那些本來就趴的近的護院聽清,不約而同的抖了一下。
“——既然沒長眼睛,那臉上那對招子就沒用了,挖了喂狗吧。”
禁軍統領瞟了一眼齊至胤,發現齊至胤竟然也在看他,頓時一口氣哽在胸口差點嗆著。
禁軍職責是守衛皇城,偶爾為皇室成員做一些職責之外的雞毛蒜皮,但給人上私刑這種事怎么也輪不上禁軍,所以他才會看掌管青天府的齊至胤,誰讓青天府私底下專干這種事呢。
可誰知道齊至胤竟然會用同樣的眼神看自己?!
我倆誰更適合干這事你自己心里沒數嗎?!你看我干啥?!
禁衛統領剛想瞪回去,忽然感覺有一道目光刀子似的扎過來,眼角余光一掃,發現竟然是太后本人正在看他,頓時渾身一機靈:“是!!”
喊完了,禁衛統領才后知后覺自己干了啥,額頭頓時冒了一層冷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