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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盧小郎君遙遙指著永嘉甜蜜的睡臉,“這孩子天生神力沒錯,可是你看他如此天真,在京師這樣波詭云譎之地,哪里能自保?你總不能時時刻刻帶他在身邊,他若為人所執(zhí),你救是不救?”
鳳集竟一時呆住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燈下黑,此番來京,盤算的只是若他被困,總有永嘉來救他,他竟從未想過,永嘉會有危險。
永嘉是蚩尤啊,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哪個能殺死他?他會有甚么危險?
身邊的永嘉輕輕翻了個身,小小的手習(xí)慣性捉住鳳集的袍子下擺抱在懷里繼續(xù)睡,神態(tài)安然又滿足,像一只戀主的小獸。
鳳集拱手道:“多謝小郎君提點(diǎn),鳳集謹(jǐn)記。定當(dāng)時刻小心提防。”
盧小郎君欲言又止,忽然笑了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算了。”他換了個話題,問道,“剛才外頭那個跟著義陽長公主來的人,你猜是誰?”
鳳集一笑:“哪里用得到猜,自然是劉郎。”
盧小郎君笑道:“人人都說劉郎容色有七八分像你,方才你二人站在庭前,這么一比,他卻比下去了,怎么學(xué)也是東施效顰,不成樣子。”
“劉郎自有劉郎的好。”鳳集道,“只是皮相好,他不會如此被重用。”他話鋒一轉(zhuǎn),“你別總是兜圈子,繞來繞去閉口不提十二郎,座主賜死,十二郎竟沒說甚么?”
盧小郎君大大嘆了一口氣,仰面倒在席上:“真羨慕永嘉!甚么都不愁!”他側(cè)過身枕著自己手臂,看著鳳集,懶洋洋問道,“你覺得他會說甚么?”
他目光悠遠(yuǎn),似乎又看到了當(dāng)日那場巨變。
“早在那人沒有受封太子的時候,十二郎就已和顧相鬧翻了,顧相堅持皇長子建寧王是正統(tǒng),十二郎卻死心塌地要保那人,父子二人大吵了一場,十二郎被顧相用了家法,十二郎倒是硬氣,挨了幾十棍子皮開肉綻,不聲不響帶著傷就搬去了軍營里住,那人登基的時候十二郎只露了一面,之后又回軍營,卻在顧相賜死詔書下來之后單騎闖宮,和那人在宮里密談了一夜,之后就做了千牛衛(wèi)大將軍,顧相行刑那天他都沒去。整個顧家都死絕了,只剩了他一個人,這個大將軍,簡直就像是顧家人的血換來的。你是不是覺得,十二郎甚是絕情?竟然沒有跟著顧家人赴死?還拿著親生父親的命換自己飛黃騰達(dá)?”
他嘆了口氣,續(xù)道:“我行動不自由,只能托人去聯(lián)系他,他卻不理不睬,竟是要和我割袍斷義的樣子,今日你好容易回京,我本以為他會跟著那人一道過來,誰知竟還是沒來,聽那人的口風(fēng),是他攔住了十二郎。說實(shí)話,我也不曉得十二郎是怎么想的,只是覺得,他不是那種人。”
他看著鳳集,這個平日里總是一派魏晉佳公子風(fēng)范的柳二郎,聽到這些,竟還能神色自若,只是他藏在袖底的手,卻不知不覺在微微顫抖。座主之死,看來還是鳳集不可說的隱痛。
他目光閃動,又道:“現(xiàn)如今那人還有求于你,你要說見十二郎,那人不會不答應(yīng),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見他?”
鳳集默然片刻,道:“見與不見,也沒甚么分別,人各有志,多說無益。”
“你心中還是當(dāng)他是個壞人,才會這樣說。”
盧小郎君哂然一笑,“子羽,我看你這次回來,不是給那人賣命來的。你所謀的,是別的事情。”
鳳集一笑:“此話怎講?”
盧小郎君嗤笑一聲:“你當(dāng)我是傻子么,那人殺了顧相,你不惱,十二郎眼看著自己父親被殺不加以援手,你也不惱,王希平被發(fā)配邊荒,你連問都不問一句,若不是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