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意童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十二郎登時怔住,不由得目光躲閃開去。
鳳集微微一笑,道:“大軍駐蹕的谷口何等關鍵,此處卻不見兵士把守;奪嫡如此大事,你卻毫不擔心隔墻有耳;我的行蹤本只廣平王曉得,你性子一項粗疏,此事卻掐算的如此精確。十二郎,說你不是廣平王的人,此番不是為他所遣,誰信?你既是替殿下問話,我自然有話答他,只是并非現在。”他頓了頓,伸手理了理兜帽,似乎不堪風沙侵擾,卻遮住了雙眼,“十二郎,無論怎樣,請你,請你保王希平和盧小郎君一命。”
說罷,揚鞭策馬,繞過呆立在那里的顧十二郎,揚長而去。
那句話,終究沒有說。
既已開始,便不能回頭,這一路馬蹄行處會踏破多少血肉,已顧不得了,可期盼處,唯人心而已。
一晃眼又是年余過去,有鳳集這邊水潑般的銀錢做支撐,廣平王以之內結宦官,外撫藩鎮,在朝中已隱隱然有與顧相分庭抗禮之勢。最得圣人歡喜的是,李淳事君至孝,處處以圣人為尊,比那個壓皇帝一頭的顧相實在可愛無數倍,甚么事只消交到這個兒子手上,圣人便高枕無憂,比皇長子真真強了不曉得多少,加上圣人這幾年有些不知保養,精神越發差了,不耐煩那些國事煩擾,竟不顧朝中大臣的反對,一意孤行,一紙詔書昭告天下,封廣平王李淳為太子,正位東宮,監國。
太子監國月余,圣人飲宴時再發卒中,藥石金針一時無效,駕崩于興慶宮,李淳即皇帝位,謚先皇曰至德大圣大安孝皇帝,廟號順宗,葬豐陵。
順,德性寬柔曰順,先皇在天有靈,不曉得會作何感想。
李淳即位后,手段可稱凌厲,皇長兄建寧王改封佞王,圈禁。顧海晏罷相賜死,抄家滅族,只顧十二郎身在軍中得免,而且反得了升遷。顧相公門人弟子頗有株連,順宗朝如鮮花著錦、烈火烹油般的幾位青年才俊紛紛被奪職,其中王希平位置最高,竟判發配惠州,終生不得啟用。盧家樹大根深,且與新皇有翁婿之誼,盧大郎得以繼任,如履薄冰,兢兢業業侍奉新皇,不敢有絲毫怠慢。唯有盧小郎君,卻偏偏于此時請旨尚了宜都公主,繼而辭官離朝,漂洋出海而去,從此再不履中土。
當年長安郊外,終南山下,四個風華正茂的少年那場歡宴,再不可得。當日一別,對于有些人,便是永遠。
這一番天地驚/變時,柳鳳集卻不在京中。
當年以平分天下之說籠絡了朔方節度使陶宣,如今大勢底定,陶宣這顆子,是時候要拔掉了。鳳集在朔方暗暗經營多年,此時與白至德里應外合,一舉擒了陶宣,押解京中。可嘆陶宣還在做著平分天下的夢,只道天意許他,被關在囚車中,還不死心,一徑喊冤,要見天子。
鳳集此時正在白至德帳中說話,議著陶宣被捕如何善后。陶宣在朔方經營多年,根基深厚,一朝被擒,部曲尚在,如何安撫彈壓著實是件麻煩事。二人正在頭痛,適逢京中送來邸報,白至德接過拆開看了一眼,不由得臉色大變,又仔細看了一遍,遞與鳳集道:“圣人大行,太子已登基了,茲事體大,我須去安排一下。陶宣吵嚷不休,柳先生費心去看看罷,對付這種人,還是你拿手。”
鳳集接過邸報,一目十行匆匆看過,看到新皇即位時尚且鎮定,卻被下頭顧相賜死四個字驚得瞬間怔住了,喉頭哽咽,竟已說不出話來,眼中望出去,一片模糊。
賜死。竟然是賜死。
師恩深重,京中一別,竟是永訣。
原以為座主為人剛正清廉,且門生故舊滿天下,縱然失勢,罪不至死,而且,而且還有十二郎在李淳手下效力,怎么會眼睜睜看著座主被賜死?那日臨別,他提了王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