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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鳳合接,桃李共濟。”
這八個字很令人不解也就罷了,最奇特的是,這字看來竟像是手指寫上去的,只是指痕極深,絕非人力所能夠。陶宣命人將這塊石板好生收藏,秘不外宣,卻悄悄四處尋高人來解此讖語。
而恰在此時,鹽州來了個大人物,此大人物并非旁人,乃是十三歲初入長安便才名顯揚,十六歲入進(jìn)士,成為當(dāng)朝顧相的得意門生,十七歲過博學(xué)宏詞科考試,如今官拜監(jiān)察御史,還和當(dāng)今廣陵郡王有些不清不楚的大才子,大名人,柳鳳集,柳子羽是也。
鳳集少年時大半時間在鹽州朔方軍中度過,如今名揚天下,鹽州人不免與有榮焉,對鳳集返鄉(xiāng)很是歡迎,作為地方長官的陶宣雖然對鳳集的來意有些揣測,但表面上也對這位少年才子發(fā)出了盛情邀請,請他在鹽州停留期間,賞光在節(jié)度府小住幾日。
沒想到,鳳集竟然一口答應(yīng)了。
陶宣大為不解。此次重逢,鳳集身上實在有太多令他不解的地方了。
一來鳳集做監(jiān)察御史,但不分管朔方,此來何意?二來前陣子聽說鳳集隨廣陵郡王殿下的軍隊奔赴西北前線,對抗回紇,怎么忽然來到了鹽州?三來,他認(rèn)識鳳集已有些年頭,此子雖然貌美若好女,待人也素來溫和有禮,總是面帶微笑,但那樣的笑,看著就分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如今再見,鳳集容貌更盛,卻言笑晏晏,一側(cè)首一回眸,均自有一段天生的風(fēng)流,美得簡直讓人抓心抓肺。
陶宣不免心下暗暗琢磨,這柳鳳集與李淳的事,看來九成是真的,不然以此子秉性端方的性子怎么就能變得這樣風(fēng)情萬種?定是被李淳在榻上好生調(diào)/教過了。
他本就男女不忌,當(dāng)年對柳鳳集已有些遐思,只是未能得手,如今柳鳳集只帶著個小童,孤身入住節(jié)度府,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一塊肥肉,不吃實在太對不起自己。何況此子若真是李淳的禁臠,卻被自家吃到嘴里,豈不是更加快意?
是夜,陶宣于節(jié)度府湖心亭宴客,府中處處明燭高燒,侍女穿梭往來,衣帶留香。出席人數(shù)眾多,文武兼有,其中還有很多本地大族,半是給節(jié)度使捧場,半是對柳鳳集好奇。
柳鳳集也不負(fù)眾望,彼時天上一輪明月,水中一輪明月,二月映照下,鳳集長發(fā)未綰,白衣飄飄,橫笛踏歌自水上長橋款款而來,身后跟著個眉清目秀的垂髫小童手捧瑤琴,竟是宛如謫仙。
甚么叫美人,這才是真真正正的美人兒,在這一刻,眾人紛紛明白了為甚么當(dāng)年貴妃回眸,六宮粉黛便沒了顏色,這與容色無關(guān),實在是那種深入骨髓的風(fēng)情獨一無二。偏偏如此美色當(dāng)前,卻讓人生不出絲毫褻瀆之心。
這一下出場先聲奪人。李唐重道,國人不免紛紛學(xué)些黃老,如今活生生一個謫仙出現(xiàn)在眼前,登時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鳳集身上。陶宣大為得意,親自出亭,降階相迎,才要去攜鳳集,那小童已順手將瑤琴遞過來,自己托住鳳集長長衣袖下的手,將他恭送進(jìn)了湖心亭。
陶宣微有些尷尬,方將瑤琴轉(zhuǎn)手要交給下人,那小童已大聲道:“此是我家郎君愛物,莫給俗人污了,還是我拿著罷。”說罷便搶了回來,抱在懷里,目光很是不善。
陶宣被他搶白了幾句,心中卻有些暗喜,原來自己在柳鳳集心中,倒不是俗人一流,看來他對自己很是看得起,因此面上也不由得帶了幾分笑,道:“是我一時愚了,子羽不要見怪。”
鳳集微笑道:“仆這個小童年幼魯莽,心直口快,都督雅量,已是仆之大幸,何談見怪。”
他隨口對那小童吩咐道:“還不給都督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