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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晟瞪著猩紅的眼睛:“畜生!”
她留了,楊晟在心里怒吼著,母親留給他一個發簪,還有他出生那天的《明報》,標題是《林氏千金拒絕聯姻,執意下嫁船廠工人》。
而父親……楊啟銘,發家前是林氏船廠技工,楊啟燊是修鞋匠。
郭明德借鋼纜拉力騰空飛踢,將打手撞向螺旋槳,他把楊晟塞進救生艙,自己卻被鋼纜絞住右腿。
楊晟摸到一把冰錐扎穿救生筏繩索,被剪斷的舊疤彷佛再次滲血。
楊啟燊的鱷魚皮衣被鋼纜扯碎,露出后背紋身,那是林綺嵐的芭蕾舞鞋
“楊啟燊,你不得好死!我殺了你這個畜生!”
楊啟燊被手下扶起來,從口袋里掏出深水埗糖水鋪的塑料勺,蘸著血在楊晟面前寫下“謙=燊”。
他的狂笑混著貨輪汽笛傳來:“你阿媽寧愿喂魚都不給你真相!”
鐵鏈緊緊鎖住郭明德腳踝的那一剎那,貨輪的汽笛聲第四次刺破了密集的雨簾。
楊晟抓著冷藏柜滑軌嘶吼著伸手,海水灌進喉嚨的咸澀與童年溺水記憶重疊——十二歲那年,是郭明德把他從啟德碼頭漩渦里拽出來。
“接住!”
郭明德突然將硬盤拋向桅桿,楊晟躍起時撞到船鐘,青銅轟鳴震得鋼索松動半寸。
郭明德趁機抽出腰間□□,這是上周他特意別在皮帶內側的生日禮物。刀刃割裂鋼索的瞬間,整艘船被巨浪推上浪峰。
郭明德隨著鋼索墜向深海前,突然抓住漂浮的救生筏繩索。
楊晟看到他手腕閃過銀光。那串從不離身的轉運珠突然繃斷,二十顆檀木珠在探照燈下如舍利子般散落。
“去雷達塔!”
郭明德在波濤起伏的谷底,豎起了三根手指,這個手勢,是他們童年時代在荔園捉迷藏時的秘密暗號。
楊晟緊握著密封的臍帶血袋,縱身躍入大海之際,瞥見郭明德正借助鋼索的份量悄無聲息地向船底潛去。
在六米深的海域深處,郭明德熟練地運用□□,撬開了船底的應急艙門。這技巧,是他供職于海事局的友人私下傳授的秘訣。
老式游艇的水線下,均設有檢修信道,當氧氣日漸稀薄,他終于在覆蓋著海藻的暗角,用盡全力揮舞手中的消防斧,斬斷了銹蝕的封鎖。
楊晟拚命游向雷達塔時,背后傳來引擎轟鳴,他快速淹沒頭,卻在回頭之際發現郭明德竟開著楊啟燊的快艇破浪而來,船頭掛著半截鋼索。
“那老狐貍在艇上藏了潛水裝備!”
兩人在貨輪第四次鳴笛前沖進紅磡隧道避風港,通風口貼著的‘反修例’舊海報,被浪花打成碎片。
快艇gps記錄顯示他們橫穿了臺風眼,與氣象臺公布的‘天鴿’路徑矛盾,快艇燃油表閃爍著最后一格紅光。
郭明德癱在船艙咳嗽著擰干襯衫,突然從耳朵里摳出粒檀木珠:“當年伯母送我的……”珠子內壁刻著極小的‘safe box 712’。
楊晟對著防水手電筒細看,發現這是母親筆跡——正是銀行保險庫編號。
倆人上岸后,還沒來得及歇息,楊啟燊的人已經追了過來。
混亂中,楊晟為奪回林綺嵐遺物翡翠項鏈,被楊啟燊親信持蝴蝶刀刺中左腹,他藉著慣性將襲擊者撞向碼頭集裝箱,鐵皮發出刺耳的聲音。
郭明德從臺階上縱身躍下,用撿的一個錘子猛擊歹徒太陽xue。
“撐住!”
郭明德扯下領帶按住他汩汩冒血的傷口,深灰色brioni西裝迅速暈開血花。
楊晟在劇痛中抓住他袖扣:“穿、穿幫了、護士……” 話音未落,三個戴防毒面具的暴徒持鋼管逼近。
楊晟猛地揚起一把沙子,郭明德立馬背起他跑向路口,這里有他們提前停放的車。
郭明德單手柄方向盤轉得飛快,黑色奔馳車在皇后大道中來了個漂移,后座散落的拍賣會圖錄嘩啦一聲糊到了楊晟臉上。
“喂!”
楊晟捂著正在流血的腹部,用沾著血的指尖在圖錄封面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烏龜——正好蓋在了楊啟燊的拍賣肖像上。
“你仲有心情玩!”
郭明德猛踩油門沖進鴨寮街,車尾掃翻了一排山寨手機攤。
從后視鏡里看到銀色豐田車撞得滿天都是塑料殼飛起來,楊晟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記不記得高中那時候……咳咳……你偷了阿sir的綿羊仔,帶著李老師miss lee去兜風……”
“收聲啦病佬!”
郭明德猛地打方向盤撞進了果欄,車廂里頓時充滿了榴蓮那讓人難以忍受的氣味。
車頂上“咚”的一聲砸下來一個金枕頭榴蓮,楊晟疼得齜牙咧嘴:“靠……這個和我媽咪當年砸我豆的兇器……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