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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晟起身往外走,郭明德緊隨其后。
倆人沖出店門,快速上了停在路邊的車,鑰匙是剛才陳伯塞給郭明德的。
對面711的監(jiān)控探頭正被黑傘遮擋,一輛銀色豐田突然加速沖著副駕駛撞了過來,郭明德嘶吼著“趴低” !
銀色豐田撞過來的瞬間,郭明德猛打方向盤,安全帶卡扣突然失靈,整個人撞向擋風玻璃。
楊晟伸手去拽時,看見肇事司機舉著的手機顯示屏上,正在播放母親溺亡當晚游艇會的監(jiān)控畫面。
他的左臂在玻璃爆裂時擦過倒車鏡,傷口嵌進兩粒擋風玻璃碎渣,眼睜睜看著肇事逃逸,楊晟卻無能無力追回。
第49章 深水涉糖水鋪
螢光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刺眼的白光將急診室照的如同審訊室。消毒水味裹挾著血腥氣沖進鼻腔,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剜著楊晟的太陽xue。
他躺在急診床上,護士剪開他染血的襯衫時,布料撕裂的聲音讓他想起剛才車禍時玻璃破碎的聲音。
左臂擦傷泛起細密的刺痛,消毒水的氣味像母親葬禮上的那些百合花——腐敗的、令人作嘔的香氣,簡直要吐了。
郭明德正在隔壁診室拍x光,金屬器械碰撞聲混著粵語叫號聲,在走廊回蕩成一首詭異的交響曲。
推車的轱轆聲由遠及近,一身穿阿瑪尼西裝的身影閃過門縫,楊晟瞇起眼睛,在腦海里過濾了一下,這人是楊謙的特別助理,他記得那張總是掛著假笑的臉。
“慈善基金會的人最近常來。”護士突然開口,鑷子夾著酒精棉壓上傷口。
楊晟肌肉驟然繃緊:“什么意思?”
護士朝處置室角落的醫(yī)療廢物箱努了努嘴:“上周有三個車禍傷者都掛著他們的工牌。”
楊晟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幾個印著“啟燊慈善”的文檔夾正在最上層,廢棄桶里還有三封帶血信封,上面的火漆印還粘著皮膚碎屑,像某種詭異的圖騰。
推開防火門時,楊晟在安全信道撞見滾落的咖啡杯。褐色液體順著臺階蔓延,像一條毒蛇,他正準備彎腰撿起,突然有人叫他。
“楊、楊先生?這么晚還來醫(yī)院?”
楊謙的醫(yī)師助理lisa僵在樓梯轉(zhuǎn)角,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藥袋。
楊晟淡淡地點了點頭,將咖啡杯撿起來遞給她,目光掃過露出藥袋含有“□□”字樣,lisa不動神色地將藥袋塞進廢紙箱。
“這么巧啊,lisa姐也受傷了?”楊晟用鞋尖擋住正在下滑的紙箱,似笑非笑,“還是說……來取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我來取楊總的體檢報告。”
女人后退半步,耳麥藍光閃爍:“順便替基金會來慰問車禍傷員。”她突然指向窗外,“郭先生好像在找你。”
楊晟回頭看去,什么人都沒有,再回頭時,lisa已經(jīng)匆忙走了,只留下一串高跟鞋的噠噠聲。
等著腳步聲遠去,楊晟才從紙箱里去翻那個藥袋,然而里面空空如也,他被耍了。
他氣極反笑,不愧是楊謙養(yǎng)的人,和他一樣滿肚子心眼。
拿出手機看了眼,葉觀瀾在兩個小時前給他發(fā)了信息。
“進醫(yī)生工作站,查母親病歷記錄。”
楊晟仔細琢磨了一下這句話,葉觀瀾沒說讓他怎么進,也沒說不能怎么進。那意思,是不是在暗示他……去偷lisa的工牌?
時間太晚,楊晟沒給他回電話,只回了信息報平安,便轉(zhuǎn)身離開。
候診區(qū)的電視正播放著楊啟燊的慈善新聞,那張道貌岸然的臉讓楊晟一陣反胃。
他靠在護士站臺邊,指了指電視上的楊啟燊:“小姐,我朋友腦袋在縫針還要多久?再等下去,我怕自己也要被這慈善新聞惡心吐了。”
“還需要半小時左右。”
“謝謝啊。”
楊晟起身拐進了洗手間,迅速脫掉染血的外套,從儲物柜里順了件白大褂。隨后又溜到lisa值班的地方,用手機拍了一張她的工牌信息,然后直奔醫(yī)生工作站。
淩晨三點,正是人最疲憊的時候,楊晟刷開醫(yī)生工作站的門禁,這里存放著病人的隱私病歷。
按照規(guī)定,這里因不能安裝監(jiān)控,進來也需要兩人及以上陪同,還需要院長簽字批準才可以。
但此刻,這些規(guī)定都成了他的掩護。
塵封太久的病歷本散發(fā)著一股霉味,卻被濃重的消毒水味道掩蓋,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楊晟快速翻找病歷,根據(jù)母親去世前的那段日期,終于在半小時后順利找到了映射的病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