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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像枚硬幣在楊晟腦海翻轉(zhuǎn)。他想起葉觀瀾書房那本《百年望族》，隨口答道：“三代為門第，五代成家族，九代……”

“哈哈哈哈！”

車廂里突然陷入一片寂靜，隨即爆發(fā)出王晅的大笑聲。那笑聲在密閉的空間里回蕩，震得楊晟耳膜發(fā)疼。他惱怒地給了王晅一拳，卻被對方輕松躲過。

“十二代才算世家子弟？”王晅突然爆發(fā)出大笑，震得車載香氛都在顫抖，“楊少啊，在真正的old money眼里……”他指尖點了點楊晟心口，“我們連暴發(fā)戶都算不上。”

減速帶的震動中，楊晟太陽xue突突直跳。后視鏡里，王晅的嘴唇緩緩?fù)鲁鰞蓚€音節(jié)：“直系。”

這個詞像子彈擊穿防彈玻璃，狠狠砸在楊晟的心上。

“一代開國將領(lǐng)，二代執(zhí)掌戰(zhàn)區(qū)…”王晅的指尖在膝蓋上畫著看不見的族譜，“至于三代四代——”邁巴赫緩緩?fù)Ｔ谏角f噴泉前，“你很快就會知道。”

楊晟沉默了片刻，眉頭緊鎖：“可這和李硯有什么關(guān)系？葉觀瀾已經(jīng)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了。”

“沒有永遠(yuǎn)的敵人。”王晅替他拉開車門，寒風(fēng)裹著雪松香撲面而來，“只有永遠(yuǎn)的利益。”

楊晟沒有再追問，他已經(jīng)懂了。

葉觀瀾也曾說過，他和李硯之間能聯(lián)系到的，只有家族利益。至于私人感情，早已蕩然無存。

楊晟透過車窗，看到燈火輝煌的建筑，水晶吊燈的光瀑從落地窗傾瀉而出。那些璀璨的燈光彷佛一張巨大的網(wǎng)，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而他，不過是誤入其中的一只飛蛾。

……

楊晟和王晅進來時，葉觀瀾已經(jīng)先到了幾分鐘，此刻他正與陳昊在臺球桌旁對弈。

水晶吊燈將臺球桌照得如同角斗場。葉觀瀾俯身時，黑襯衫下肩胛骨的輪廓如展翼的鷹隼，母球在他桿下劃出淩厲的直線，將紅球撞入袋中的聲響像一記準(zhǔn)確的狙擊。

楊晟進門時帶進一陣雪松混著威士忌的香風(fēng)。他像只花蝴蝶一樣在少爺們之間周旋，直到對上葉觀瀾的目光——那一眼，冷淡卻又不失禮節(jié)，像是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

“哎呦，楊總！”陳昊放下球桿，笑著走過來和他握手，語氣里帶著幾分恭維，“上次那場漂亮的翻身仗我們可都聽說了啊，以后還請楊總多多關(guān)照，有肉吃也分我們一點湯喝。”

楊晟還有些不習(xí)慣被他們這樣恭維。雖然陳昊對他一直保持中立，既不親近也不疏離，但此刻的熱情卻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陳總說笑，我不過是……”他余光瞥見葉觀瀾擦巧克粉的動作頓了一下，“跟著葉總撿漏。”

話到此處，大家心照不宣，無需再多言。

王晅突然從背后拍他：“耗子居然能從觀瀾手里贏球？”他擠眉弄眼地指向記分牌，“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楊晟從酒水臺拿了瓶玻璃瓶裝的紅烏蘇，過去坐在了葉觀瀾的斜后方，正好能看清他完美的側(cè)臉。

這是圈子里最近流行的啤酒，新疆烏蘇，比其它啤酒口味更濃郁醇厚，酒精度也比較高。楊晟覺得這種酒就像他們這個圈子——入口熾烈，后勁綿長。

王晅一來氣氛更加熱鬧了，楊晟看著他們玩鬧，偶爾舉起酒瓶和大家碰一杯，這種感覺似乎也不錯。

葉觀瀾今早說讓他做自己就好，楊晟覺得，在這種場合，還是需要稍微收斂一些。畢竟葉觀瀾是圈子里公認(rèn)的權(quán)威，太放肆反而會給他丟面子。

事實上，絕大多數(shù)人如同王晅一般，相處融洽，他們沒有被金錢所玷污的傲慢姿態(tài)，保持著平易近人的態(tài)度，不會輕率地戲弄他人。

至少在表面上看來，他們是這樣做的。

只有少數(shù)人和楊晟一樣，紙醉金迷、玩物喪志，像是被家族冷落的邊緣人。就像他和大哥楊謙之間的對比——一個被寄予厚望，一個被放任自流。

坐下不到十分鐘，李硯和文啟翰也出現(xiàn)了。兩人一進門，大廳里的喧鬧聲瞬間戛然而止，彷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王晅和陳昊一前一后走過去，將兩人拉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