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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你已經做了一個準確的選擇。以后,也只能這樣。”
李硯的眼眶慢慢起了水霧,喉結滾動:“對不起,當年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噓——”葉觀瀾忽然傾身向前,銀匙攪動普洱茶湯泛起漩渦,“現在該叫你李副局。”青瓷杯底磕出脆響,他又說,“下次見面,記得帶公章。”
李硯猛地攥住桌布,蜀繡牡丹在他掌心皺成殘花。他低下頭,一滴淚砸在鎏金餐具邊緣,濺起微不可察的咸澀。
“我不……”
“你當然會。”葉觀瀾截斷話頭,眸色比窗外夜色還沉:“就像當年你選擇在中途離開。”他突然輕笑,“聽說令尊最近在物色聯姻對象?”
李硯嘴唇蠕動,眼尾泛紅。
“李硯,誰都可以和我講條件,只有你,沒資格。”
葉觀瀾最后兩個字砸的李硯心臟驟痛,倆人隔著不遠的距離對視著,誰也不認輸,誰也不再愿意低頭。
這句話像把淬毒的匕首。李硯猝然起身,椅腿在地面劃出刺耳鳴咽。他踉蹌著扶住屏風,掐絲琺瑯的喜鵲登梅枝硌得掌心滲血。
等楊晟再次進來時,包廂內的氣氛已經活躍了許多。他松了一口氣,走過去坐在了李硯旁邊,正對面是葉觀瀾,斜對面是王晅。
比起葉觀瀾,楊晟更愿意和李硯聊天。
葉觀瀾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偶爾喝一口茶,神情淡然,彷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楊總來遲了得罰酒!”
王晅轉過來杯龍舌蘭,琥珀色酒液在杯壁撞出漣漪。
楊晟笑著接住,余光瞥見葉觀瀾正用銀叉戳弄拿破侖蛋糕,奶油坍塌成潰敗的城池。
他能感覺到,葉觀瀾今晚的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自己身上,搞得他有些坐立不安。
他不確定是不是因為座位的事情讓葉觀瀾產生了不滿,還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對,惹到了這位爺了。
王晅則在一旁笑著看戲,多數時間都在邀請大家一起舉杯喝酒,試圖讓氣氛更加輕松。
酒過三巡,李硯的來電鈴聲突兀響起。王晅叼著煙含糊道:“這是催命呢?”話音未落,葉觀瀾的餐刀在瓷盤劃出銳響。
李硯抓起外套時帶翻了紅酒杯,勃艮第紅順著桌布洇向葉觀瀾袖口。兩人隔著一地狼藉對視,最終是李硯倉皇轉身,門框將他的影子削成薄片。
王晅追出去前沖楊晟擠眼:“看著點我們葉少。”門縫漏進走廊爵士樂,“他喝多了愛拆房子。”
倆人隔著大半個桌子,默默無聲。
楊晟是個話多的人,但在這種情況下他會覺得空氣都不流通了,渾身不自在。可他又不能走,留葉觀瀾一個人在這里顯然不合適。
想了想,他倒了一杯酒,起身走到葉觀瀾旁邊坐下。
“葉少,認識你這么久,還沒和你喝過酒。”楊晟舉起酒杯,語氣里帶著幾分討好,“我敬你。”
葉觀瀾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也不拆穿上次他們分明喝過酒的。
“謝謝,酒精過敏。”
“……”
楊晟心里一陣無語,心想你騙鬼呢?剛才明明還喝了酒,現在就不喝了,明顯是在給他下馬威。
不過他的面子也不值錢,無所謂。
楊晟舉著酒瓶的手僵在半空,但依舊笑著:“那喝茶醒醒神?”壺嘴對準青瓷杯,說道,“這是武夷山……”
他正準備給葉觀瀾倒茶,葉觀瀾突然把杯子推到桌沿。茶湯潑在表盤上,順著鱷魚皮表帶滴落。
“……”
楊晟后槽牙咬得發酸,面上卻笑得殷勤,心里恨不得把這個茶壺砸在葉觀瀾的頭頂,這衰仔到底想怎樣啊!
他強忍著怒火,趕緊收回茶壺,心里暗罵這茶怎么不燙死你得了。
葉觀瀾低頭看著自己衣服上的茶水,眉頭微皺,滿臉都寫著不爽。
他伸手去拿紙巾,楊晟也要拿紙巾,倆人手碰在一起時,同時又猛地撤開,收回來時,不小心碰翻了楊晟放在旁邊的酒杯,滿滿一杯酒有一半倒在了自己的褲子上。
楊晟心里幸災樂禍,面上卻笑得殷勤,趕緊拿紙巾幫他擦褲子上的酒水,一邊還不怎么誠懇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