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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笑道:“時隔十年,我跟他兩次合作,這人做事確實滴水不漏,不論真情假意都讓你挑不出什么毛病,是個真人才,棄之可惜。”
這番話夸贊得足夠明顯,但布蘭特多留了一個心眼,沒有大膽揣測得出結論,而是旁敲側擊地問道:“那統帥的意思是……?”
雷克斯一哂,好整以暇地說:“可惜歸可惜,但我不敢用。”
布蘭特聽出深意,沉默片刻,復又追問:“那您打算什么時間動手?”
“越快越好,他太聰明了,多留一天就會多出無數個不確定性。如果這次過來是真心投奔聯盟那倒還好,可但凡這人有一點別的心思,我等于是留了個隱患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還任由這個隱患生根發芽。”雷克斯道,“怪就怪他活得太精明了,精明到讓人清楚知道不可能輕易掌控他。我不能冒險,只有除掉他,以絕后患。”
布蘭特不置可否,靜了幾秒以后道:“聯盟斬除帝國特工毋庸置疑,他的多重身份倒是免去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煩,只不過殿下那邊怕是不好交待。”
“不好交待就不用交待了。”雷克斯說,“帝國特工潛入聯盟,暗殺皇儲才致使身份暴露,不是合情合理么?”
布蘭特聽聞當即愣住,全然沒想到會這么一箭雙雕地再除去西法!
難怪他沒有對外公布蘇逝川的身份,想來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深究他目的的打算,交換條件或許只是單純的利用,又或許是暫時安撫住西法的行為。往后不管對方是否配合,空間站能否拿下,他都沒考慮過將他留下來……
原來是這樣!
“屬下明白了。”布蘭特回道。
雷克斯想了想,又吩咐說:“既然他們人在教堂就務必盯緊,在動手以前別出其他亂子。”
布蘭特一怔,旋即做出匯報:“還沒來得及跟您說,大概就在十來分鐘前,‘無名者’中那個名叫麥克格雷的星盜離開了教堂,是殿下親自送他出來的。從方向的初步判斷來看,他很有可能是去了經常活動的那座黑市貿易小鎮,屬下已經安排人跟著了。”
“他不重要。”雷克斯道,“刺客和那只假烏鴉有沒有情況?”
布蘭特說:“回報的人沒提,應該是還在教堂。他們的警覺性很高,我的人不敢太過接近,只能留在外圍觀察,所以里面的情況不得而知。”
雷克斯平平“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布蘭特耐心等了一會兒,見對方確實沒有再交待或是詢問的意思,這才開口問道:“統帥如果想盡快動手,不知道心里有沒有預期的時間點?”
“你有什么看法?”雷克斯不答反問,“用特工的思想告訴我,是你的話會選擇在什么時間下手?”
布蘭特心下狐疑,卻不好表現出來,依言沉思半晌,而后回答:“王妃壽辰是個不錯的機會,依照慣例,她本人的壽宴不會大辦,通常只是以家宴的形式作為慶祝。這么一來場面易于控制,又少了不必要的外人,會節省很多掩人耳目的工作。”
話說至此他略微停住,抬眸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雷克斯的反應,注意到對方依然沒什么表示,于是又道:“而且壽宴染血,染得還是王妃獨子的血,結合目前的局勢來說,對聯盟的意義可是非比尋常的。”
“分析得不錯。”雷克斯十分滿意地笑了笑,“那么我就把這個時間提前一些,壽辰當日一早西法應該會去給王妃請安,蘇逝川多半會陪同前往,雖然不一定會面見安娜,但只要人到就足夠了。”
布蘭特一驚:“您打算在王妃的寢宮動手,不等晚宴?”
雷克斯緩慢點頭,布蘭特有些難以置信,忍不住脫口道:“為什么?”
“因為你按照特工的心理給出了答案,我就得有所防備,防止蘇逝川看中相同的時機。”聞言,布蘭特心底的驚訝更勝,雷克斯了然一笑,繼續道,“我不敢把他想簡單了,所以往最壞的情況去考慮,就是他察覺到了我的意圖,說不定也會對我動手。”
“安娜壽辰的晚宴我不好推辭,封閉的宴會廳會成為一個牢籠,能困住他,同樣也能困住我。假定你們的思維方式吻合,那么清晨在王妃寢宮發生的任何事對于蘇逝川來說都是出其不意,而越出乎他的意料,對我們來說一次得手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你明白了么?”
布蘭特恍然大悟,起身朝雷克斯恭恭敬敬地彎下腰:“還是統帥的構思深淵,未雨綢繆。”
雷克斯笑而不語,朝布蘭特揮了揮手,意思是,去辦。
——to be 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會開始日更的,么么噠~
第94章 chapter 94
【沒有五官的臉】
凌晨五點, 天色正值破曉前最黑暗的時刻,聯盟軍部的燈火徹夜未熄,此時距攻打空間站的空戰部隊返回已經過去了將近二十四小時。
情報總部大樓地下三層,疲勞審訊暫時告一段落,刑訊室的數控門依次開啟,血腥味也在同一時間蔓延開來。負責各個刑訊室的特工魚貫而出,穿過主監控室,相熟的幾人自覺走到一起, 低聲交流各自的審訊結果。在隊伍最后, 有個身材高大的新人似乎被什么事耽擱了, 等其他特工散得七七八八以后才姍姍離開刑訊室。
數控門兀自關上, 奧斯汀沒有著急離開,而是就站在門口,透過緩緩閉合的門縫去看屋里那個幾乎沒有人形的帝**人。
——那人幾乎是被鐐銬吊在刑架上, 身子被打得血肉模糊,早在刑訊結束前他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略有凝結的血漿蜿蜒到地面, 被施刑者踩出了滿地的血腳印, 蔓延至刑訊室外,最終被數控門隔斷。
待門板徹底關緊,奧斯汀低頭看了眼腳下踩著的那雙軍靴,飛濺上去的血跡已經凝固,在皮質表面留下一抹粗糙的印記,而靴底沾染的血液還是新鮮的, 被走廊雪亮的照明光一晃,隱隱還泛著透亮的色澤。
倏然之間,有腳步聲在他身后停下,奧斯汀恍然回神,驀地轉身看向來人。
“別緊張。”關河站姿筆挺,眸光正視面前的新人,他的聲音輕松友好,不帶一丁點官職懸殊的壓迫感,反而透著幾分安撫的味道,“就是注意到你出來晚了,第一次刑訊,還適應么?”
奧斯汀此次的偽裝身份是情報部新人,原主是畢業不足一年的應屆生,體貌特征與奧斯汀非常接近,性格沉悶內向。單從偽裝角度來看取代這人的難度很低,然而考慮到內向性格會局限社交圈,所以盡管身處四通八達的情報網,但前期其實并不會有太過實際的作用,一切都得依靠偽裝者的二次經營。
幸好……他的直屬長官是個非常關照新人的家伙。
“我很好。”奧斯汀給了個中規中矩的答案,又刻意吞了吞唾沫,躲閃開眼神,制造出內里失常的假象。
關河把那些細致末節的小反應看在眼里,卻沒有點破,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第一次來說你的表現還算不錯,不過一上來審訊的就是這個級別的犯人,確實是有點為難你們。”說完,他轉身做“請”,然后率先朝直通監控室的那扇門走去。
奧斯汀快步跟上去,很識趣地走在關河身側落后半步的位置,低聲回答:“嘴很嚴,沒說出什么有用信息。”
“正常現象。”關河頭也不回地說,“他們是訓練有素的士兵,本身就接受過極為嚴格的抵抗訓練,一般意義上的疼痛都不能使這樣的人開口,否則帝國也不可能派遣他們來前線。”
兩人進了監控室,奧斯汀下意識側頭看向滿墻的監控畫面,又特別看了眼被自己審訊了十幾個小時的家伙。關河沒做停留,一邊抬腕查看通訊器,一邊徑自走向正對的數控門。
另一條走廊兩側有不少供刑訊人員使用的休息室,關河隨手推開一間休息室的門,再偏頭一看奧斯汀,揚了揚下巴,示意他進去。奧斯汀依言進門,徑直進了盥洗室清晰雙手沾上的血液,然后把同樣染血的外套脫下來,只留下內里相對干凈的襯衣。
關河很貼心的等在外面,在嘩嘩的水聲掩蓋下,奧斯汀還是注意到了他在跟別人語音,內容涉及到了“稍等”“很快開始”等字眼。這是又有事了?奧斯汀不動聲色地想。擰上水龍頭,他取過毛巾擦干手臂,這才離開盥洗室。
恰巧此時關河的語音通訊結束,關閉光屏,他抬眼看向奧斯汀,淡淡道:“還有力氣么,帶你去驗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