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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街區外,直到拐進一排民房后,附近再沒有其他行人,蘇逝川松開蒼星隕,用遙控器解鎖懸浮車。
兩人分別坐進正副駕駛,蘇逝川將滴水的長柄傘擱在后座,坐正后抽出兩根香煙分給蒼星隕,兀自點燃后深吸了一口,叮囑道:“下次主動一點,人前偽裝身份,還用我教你?”
蒼星隕接過香煙并沒有抽,知道他說的是剛才偽裝成嫖客和妓的事,靜了幾秒,說:“你的狗看得那么嚴,我哪兒敢隨便碰你。”
“別用十七做借口。”蘇逝川意味深長地笑笑,“看不出來,這方面你還挺保守。”
刺客先生不說話了。
駕駛位一側的車窗降下條縫,蘇逝川朝外面呼出煙霧,輕描淡寫地正色道:“現在跟你以前做的事不一樣,你在人前拋頭露面,就必須要做到融入環境,這樣才不至于讓自己因為格格不入而引起別人的注意。”
“你知道我不適合,”蒼星隕說,“應該帶別人出來的。”
蘇逝川笑了一下,無可奈何道:“別那么固執,人手有限,不可能只安排你做自己擅長的事。”
蒼星隕不置可否,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沉默半晌,問:“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你面前的儲物格里有一臺光腦,”蘇逝川說,“上面有你們未來幾年要做的事。”
蒼星隕依言打開儲物格,取出光腦,按亮屏幕。
桌面上只有一個文件夾,他隨手點開,發現是一份很長的人員名錄,點進詳情配有對應的清晰照片和詳細介紹。蒼星隕隨便瀏覽了一個人的信息,資料顯示他是軍部現役的官員,任中將軍銜,就職于機甲陸戰隊。蒼星隕把信息滑到最下,注意到備注一項里寫著——暗殺。
他重新返回目錄頁,滑動屏幕,緩緩開口:“這些人是……”
“是西塞稱帝后,以他為中心的權力構成。”蘇逝川道,“我篩選出來了比較重要的人,有些需要解決,有些只需要威脅拉攏。既然官方給出了‘無名者’這個定義,我認為我們可以長期做一些事,一方面處理掉擋路的人,一方面告訴他們我們一直都在。”
滑動屏幕的手指停住,蒼星隕盯著“蘇逝川”這個名字,點開直接翻到備注,他給自己的標注是“待定”。
蒼星隕不動聲色地緩了口氣,問:“為什么要把自己算進來?”
“為了以防萬一而已。”蘇逝川說,“這些不是給你一個人的任務,你看著安排,節奏自己把握。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下手前必須詳細計劃發給我,確認以后才能動手。”
蒼星隕緩慢點頭:“知道了。”
蘇逝川不再說話,掐滅煙蒂后發動引擎,駕車駛入冷雨朦朧的夜色。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再去過舊劇院,西塞的召見頻率愈發頻繁,到最后索性在行宮內安排了蘇逝川的住處。得益于此舉,蘇逝川在短短半年的時間內見過了大半個軍部,皇儲殿下即將冊封皇導師的消息不脛而走,正式將他跟西塞聯系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軍部陸續有兩位高級官員遭到暗殺,1號監獄的刑訊結果公布與眾,極月身為阿克曼公爵的獨女的身份被暴露出來,軍部發言人公然宣布“無名者”組織很有可能跟聯盟有關,倡導民眾積極提供烏鴉的線索,懸賞獎金再度翻倍。
十個月后,凱特大陸,帝**校。
夜半點,涂裝有洛茵帝國徽記的飛行器于空中懸停,緩緩降落在停機坪上。
螺旋槳攪動的猛烈氣流卷起積雪,雪沫在地表打起白色的旋風。
不消片刻,引擎熄滅,靜候多時的軍校駐軍展開紅毯,一路鋪至艙門處。校長康納攜十多位軍部高層快步過來,分列在紅毯兩側。又過了幾分鐘,飛行器艙門開啟,西塞·特蘭澤及親衛保鏢走下臺階。眾人行禮,康納畢恭畢敬地迎上前,親自將皇儲殿下引入主樓。
眾人身后,蘇逝川和封塵姍姍遲來,有意沒跟上大部隊,而是留在后面看著工作人員將行李取下。
正值十二月中旬,凱特大陸的凜冬已至,戶外氣溫低達零下三十度。
蘇逝川在制服套裝外多加了一件狐裘大氅,雪橇犬蹲坐在他腳邊,整只狗很怕冷似的藏在大氅內,只露出尖嘴和一雙賊溜溜的眼睛,滿目戒備地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封塵感受到了來自狗的敵意,垂眸看了眼躲起來的小家伙,對蘇逝川道:“什么時候養的?”
“去年返校執教前,我怕在這邊無聊,當時也是一起帶過來的。”蘇逝川用靴尖頂了下十七屁股,提醒它不要太過分。
十七氣哼哼地“嗷”了一聲,勉為其難地溜出來,繞著封塵的腿一邊聞一邊友好地搖尾巴,完事以后繼續躲進主人的大氅下取暖。
封塵第一次遇見這么怕冷的雪橇犬,覺得挺有意思,問:“叫什么名字?”
“十七。”蘇逝川說。
“你有先見之明,想到帶只狗過來解悶。”封塵笑道,“我回來執教那會兒晚上悶得失眠,只好把學生叫起來加訓,那段時間沒少被人在背后罵我。”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蘇逝川問。
“五六年前吧?”封塵回憶道,“只可惜你不夠小,不然我還可以申請去特殊戰術做你的教官。”
蘇逝川聞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光做師兄還不夠,封上將還想半夜練我?”
“這個是真不敢。”封塵一本正經地說,“軍校傳統是教官罰學生,高級罰低級。我要是練了你,恐怕會鬧出有史以來第一起學生毆打教官致死的慘案,那可就沒現在了。”
蘇逝川被他逗笑了,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名負責轉運行李的工作人員上前朝兩人行禮,恭敬道:“兩位大人,東西已經清點好了,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等下會送到對應的客房。”
當著外人面,封塵又恢復了一貫的冷淡,說:“知道了,去吧。”
“稍等。”蘇逝川把人叫住。
那名工作人員又折回來:“蘇少將有什么吩咐。”
蘇逝川說:“我的行李需要送到教官公寓,麻煩您了。”
那人領命,又朝兩人欠了欠身,然后快步離開去通知手下人運送行李去了。
待對方走遠,封塵看向蘇逝川,說:“你又不是回來執教的,身為皇導師,怎么能不跟殿下住一起?”
“這幾天找殿下的人肯定不少,我嫌吵。”蘇逝川當著封塵的面向來不兜圈子,有什么就說什么,“而且上次走的匆忙,也不知道不會再回來,所以有些東西沒來得及帶走,住那里方便整理,等看完軍演就能一起帶回去了。”
“你真敢說。”嘴上雖然這么說,封塵卻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松口道,“行吧,殿下那邊我去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