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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塵萬年冰山的臉上露出笑意,說:“皇儲殿下的暗調指令,不然我還得在遠星系那邊再待幾年。”
按理說三殿下在場,他們兩個不應該隨意搭話,但鑒于蘇逝川跟西法的關系特殊,在崇尚武力的洛茵帝國,只要有“師生”這層關系在,任何的身份和地位都要退居其次,所以盡管三殿下是皇子,可在蘇逝川面前他永遠都是那個需要謹遵教誨的學生。
眼下沒有外人,應當抓緊時間把傷口處理了,封塵身為人臣自然沒有讓殿下親自動手的道理,于是自覺打開茶幾上的急救箱,取出醫用酒精、脫脂棉和鑷子,然后快步來到沙發旁邊,對西法道:“三殿下您先休息,逝川的傷我來就可以了。”
西法站著沒動,心說叫得還挺親,靜了幾秒,道:“我的老師,還是我來吧。”
“你來什么呀,軍校里還沒教過外傷處理的方法,你敢下針,我也不敢讓你縫啊。”蘇逝川聽不下去,用可以活動的那只手拉過西法讓他坐在旁邊,對封塵道,“不用麻藥,盡量別留疤。”
封塵平平“嗯”了一聲,先檢查了一下蘇逝川肩上的傷口,確定只是皮外傷,骨骼沒有問題,這才把脫脂棉潤濕,完成消毒工作,擦干凈血跡,露出新鮮的創面。
“你怎么會受傷?”封塵以兩指展開撕裂處,鑷子探入,一點一點夾出衣物纖維,“遇見誰了?”
“那個被皇儲殿下的保鏢標記的女刺客。”蘇逝川說。
封塵不甚明顯地皺了皺眉:“她能傷到你?”
“情況特殊,”蘇逝川道,“那時候正好有一名刺客從穹頂吊下來偷襲殿下,我走神了。”
“難怪。”封塵緩了口氣,“可惜你的資歷還太輕,這種機密行動沒法提前告訴你,幸好傷得不重。”
蘇逝川無所謂地笑了笑,又問:“人抓住了么?”
“跑了三個。”封塵把取出的纖維扔進托盤,轉身從急救箱里取出縫合用的針線,再回來拍了拍蘇逝川的完好的那側肩膀,叮囑道,“忍一下。”
蘇逝川緩慢點頭,就近抓住沙發邊緣。西法注意到這處細節,把他的手解下來,握進掌心。
封塵低頭查看撕裂傷的情況,眸光輕輕偏移,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一觸即離,手頭嫻熟下針,順便開口轉移蘇逝川的注意力,說:“等縫合結束你好好休息一會兒,再晚些還要去見皇儲殿下。”
這時,針頭刺穿皮肉,生生拉扯過縫合線,蘇逝川疼得眉心擰緊,強行克制,沒忍心用西法的手發泄。他注意到了封塵那番言辭間的一處細節,等這一針疼過了,才道:“你怎么也知道這事?”
“你不是說傷了你的是個女刺客么,”封塵道,“那你沒看出來她是誰?”
蘇逝川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不答反問:“看來軍校里的事,你是都知道了?”
“差不多吧。”封塵也不隱瞞。
“聽誰說的?”蘇逝川聲音很隨意,問題卻犀利得一陣見血。
“還能有誰。”封塵斜睨了他一眼,笑了。
蘇逝川了然地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這兩人的交流方式很特別,涉及敏感話題的時候幾乎所有話都不會直說到底,里外里透著股不言而喻的默契在里面,西法半天插不上一句話,還生生聽出了一肚子火氣,怎么看封塵怎么不順眼。
蘇逝川太了解這小子的脾氣秉性,估計再扯下去封總就該降職了,于是側頭看向西法,笑著解釋:“我們在說阿寧。”
西法一怔,不明所以道:“他怎么了?”
“阿寧是皇儲殿下的人,”蘇逝川說,“今晚軍部能早有準備,說起來還是阿寧的功勞。”
封塵聞言一笑,道:“阿寧可沒有攬你的功勞,不然皇儲殿下也不會這么早就召見你。”
“這么說我還得謝謝他?”
“你不天天罰他就可以了。”
蘇逝川有些意外,不禁啞然失笑:“他連這個都跟你說了?”
“聊你的時候順帶提起過,也不能算打你的報告,畢竟是我主動問的。”縫完最后一針,封塵剪斷縫合線,取干凈紗布包扎好傷口,然后把東西都收拾進急救箱。
西法盯著他的背影,十分不快地說了句:“看不出來,你還挺關心逝川。”
蘇逝川正要把染血的襯衣脫下來,聽見某人嘴里的稱呼變了,不由得挑了挑眉,心想這小混蛋也是可以,爭起來連老師都不叫了。
被莫名夾在中間的封塵有些哭笑不得,轉身對西法道:“三殿下有所不知,逝川去年年初從軍校畢業,年紀雖輕,但能力出眾,那時候皇儲殿下正好缺人,我就向他舉薦了逝川。這次返校執教,他作為您的總教官也是皇儲殿下的意思,目的就是想看看能力怎么樣。事關前途,我跟他從小認識,又是第一推舉人,自然是要關注一下的。”
西法:“……”
三殿下郁卒得厲害,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聽完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尼瑪老子前兩天才向二哥推薦過的人,你竟然告訴我你一年以前就推薦過了?認識得早了不起啊!
蘇逝川似笑非笑地瞥了西法一眼,覺得他吃飛醋的模樣特別有意思,然后看向封塵,笑問:“阿寧怎么跟你說我的?”
“他說你可厲害了。”封塵邊說邊點開通訊器查看時間,末了,道,“你見皇儲殿下得換套干凈衣服,我派人去給你拿了,等下會送過來,你先休息。”他抬頭依次看過蘇逝川和西法,“我還有事要處理,就先失陪了。”
蘇逝川道:“麻煩你了。”
“別客氣。”說完,封塵快步離開了休息室。
待房門再一次關緊,西法起身脫下禮服外套往蘇逝川身上一蓋,把他光裸的上半身包了個嚴嚴實實,確定一絲不該露的地方都沒有露出來。蘇逝川一瞬不瞬的盯著對方的眼睛,收斂了笑意,之前被他暫時擱置的念頭再度浮起,他看待西法的眼神直接變了。
“現在可以說了,”西法沒有落座,而是居高臨下地與他對視,“在我們聯系之后到再次見面的這段時間里,你去哪兒了?”
蘇逝川靜了幾秒,腦中快速整理出一套說辭,道:“那個被標記的女刺客是一名軍校生,原本應該在特戰專業,但是因為加試的成績太過優秀,再結合她的出身,我感覺這個人有問題,所以通知十七,故意讓她出局了。”
這事西法有印象,他雖然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但確實聽十七提過這么一號人,那是加試的第一天,雪橇犬曾經離開過幾個小時,再回來時身上就多了六枚呼叫器,說是主人吩咐他做的。
“然后呢?”西法說。
蘇逝川道:“當時刺客吊殺皇儲的替身得手,她跑了。我認為在已經察覺到有問題的情況下卻沒有繼續追查,進而導致了今晚的暗殺行動,這件事有我一部分的責任,而且歸根究底她應該是我的學生,所以跟出去了,就是這樣。”
“你跟著她,難道沒遇見皇室禁軍和那位封塵上將?”西法反問。
蘇逝川:“老師沒有追蹤器信號的接收權,一不小心把人給跟丟了,所以才沒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