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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一路羅叔親切地詢問了好多有關(guān)軍校的事，問他住不住得慣，再走需不需帶什么，趁假期好讓下人們準備齊全。蘇逝川客氣地接受了老人家的好意，絕不回絕，表示一切都聽他的安排。

羅叔看著他笑，老生常談又說起他像統(tǒng)帥的事，繼而提到了軍部和最近跟聯(lián)盟的幾場交火。在軍事世家里面，這類話題可以說是司空見慣，蘇逝川簡單給出了自己的看法，主要還是聽多于說。

末了，羅叔嘆了口氣，忽然問：“聽說三殿下在你的專業(yè)里？”

“是。”蘇逝川如實回答，“當(dāng)初校長讓我提前入校，談的也是這件事?！?

羅叔聞言點了點頭，道：“你覺得三殿下怎么樣？”

“能力還算合格，不過并不是同屆里優(yōu)秀的?！闭f完，蘇逝川笑問，“羅叔怎么會對三殿下感興趣？”

“這里沒有外人，叔就直說了。”羅叔側(cè)頭看著蘇逝川，“三殿下在你手下不是什么好事，帝國皇室本身就不太平，三年前大皇子遇刺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咱們心知肚明，如今那只鮫也越獄了?！?

“叔也是不放心，你畢竟還年輕，做事容易沖動。軍部安排新人返校執(zhí)教只是為了磨練你們與人交往和顧全大局的能力，有些話不該說，但羅叔希望遇事你能先顧全自己，之后再考慮別人，逝川，你明白了么？”

蘇逝川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說：“明白，您放心?！?

那句話的意思就是，三皇子萬一遇險，你自保，別管他。

蘇逝川難免多想，心說難不成康納叮囑他還不夠，家里這是也去過人了？

往后兩人沒再談起這么敏感的話題，聊天又回歸到生活瑣事上。

回到統(tǒng)帥府的時候已經(jīng)時近傍晚，羅叔吩咐女傭們準備晚餐。蘇逝川獨自回房間安置行李，然后洗澡換下軍服正裝，再下樓陪老先生吃飯聊天，這一耽擱就到了晚上八點。

跟十七約定的時間是午夜前后，地點位于帝都近郊的一座舊歌劇院。

這也是蘇逝川必須安排十七跟蒼星隕一起提前返回的另一個原因。

蒼星隕是蘇逝川不擇手段拉攏到的第一個人，但絕不是最后一個。他們這類人身份敏感，不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需要一個足夠隱秘的安置場所，所以等十七到了帝都，蘇逝川立刻單獨聯(lián)系了他，吩咐去找個這樣的地方買下來。

據(jù)十七描述，這座舊歌劇院原本偶爾還會使用，承辦些小型演出，結(jié)果十年前的一場火災(zāi)燒死了上百人，修復(fù)后不知怎么又流傳起了半夜鬧鬼的傳言，導(dǎo)致沒有劇組敢來租場，也沒有觀眾敢進，慢慢就荒廢了下來。原主人前些年移居其他星球，只在網(wǎng)絡(luò)上掛了個出售信息，不過因為死人忌諱而一直無人問津，這回好不容易有買主愿意接手，雙方一拍即合，談好價格就直接交易了。

蘇逝川倆月以前看過十七發(fā)過來的設(shè)計圖紙，注意到這間劇院分為地上地下兩層，地下部分空間開闊，面積大概是上面的三倍多，而且因為劇院需要，其本身就配置有隔音夾層。蘇逝川對此非常滿意，告訴十七把地下改造成機甲研修室，再備齊設(shè)備，以便留給博士使用。

夜十點，羅叔已經(jīng)睡下。

蘇逝川換了身方便行動的深色套裝，將給另外兩人準備的東西收納進一只雙肩包，然后反鎖房門，從窗戶無聲無息地離開了統(tǒng)帥府。

兩條街區(qū)外有一輛十七提前停放在那里的懸浮車，蘇逝川片刻不停地趕過去，從綠化帶的植被下翻出鑰匙，解鎖后開門上車。

從此處去往近郊教堂有三四百公里的路程，乘著夜色，懸浮車低調(diào)駛離停靠的小巷子，拐上大路，一路朝出城的方向開去。

蘇逝川非常謹慎，并沒有直接開到劇院門口，而是把車停在了附近一座小鎮(zhèn)上，再徒步走過去，順帶查看地形。他發(fā)現(xiàn)這附近幾公里內(nèi)都沒有住家，看上去似乎真的是受了那些怪力亂神的謠言影響，湊巧成了塊真空地帶。

抵達教堂的時候已經(jīng)超過了午夜零點，歌劇院依山腳而建，是一座古典風(fēng)格的哥特式建筑，被鐵藝柵欄圈起，院內(nèi)院外均是雜草叢生，想來是很久沒有人打理過了。

蘇逝川推開搖搖欲墜的鐵門，只身穿過黑漆漆的前院。

此前三人達成了共識，一致認為應(yīng)該繼續(xù)讓劇院保持荒廢的模樣，所以正門落了把生銹的鎖，進不去人。蘇逝川淌過半人高的雜草，從旁邊一條小道來到劇院的后花園，那里有一道共演職人員出入的木門，位置很偏，如果不是預(yù)先知道的話很難被外人發(fā)現(xiàn)。

聽見腳步聲，等在木門邊的狐貍狗動動耳朵，“噌”的一下爬起來，三竄兩跳地鉆進草叢?？吭趬Ρ谏铣闊煹拇炭拖壬櫫税櫭迹送曜詈笠豢冢褵煹侔礈纾逼鹕碜涌聪驃檴檨磉t的男人。

蘇逝川抱著尾巴快要搖掉了的狐貍狗來到門前，蒼星隕伸手，兩人短暫而默契地握了一下，繼而松開，誰也沒說話。蒼星隕轉(zhuǎn)身拉開木門，然后讓到一邊，示意蘇逝川先進。

后門連接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各有幾個單間，從前用于化妝間和休息室，現(xiàn)在全部空了。為了隱蔽，走廊里沒有開燈，蘇逝川打開通訊器自帶的照明設(shè)備在前面帶路，不過多時，走廊行至盡頭，空間豁然開朗，赫然是音樂廳的主舞臺。

這一層的陳設(shè)裝飾沒有變動，舞臺一側(cè)甚至開擺著一架蒙灰的三角鋼琴。站在表演者的角度抬頭看去，整座大廳空間封閉，高大的拱形穹頂仿佛籠著層化不開的黑霧，密密匝匝的座位上空無一人，似乎這間劇院正在上演一出無人欣賞的荒誕劇，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聲低啞的琴聲，艱澀難聽，來自那架久置走調(diào)的三角鋼琴。

蘇逝川回頭看去，發(fā)現(xiàn)蒼星隕靠在了那架鋼琴上，閑來無聊按了個琴鍵。

“你覺得怎么樣？”刺客先生問。

“很好?！碧K逝川走到鋼琴旁，在軟墊凳子上坐下，放開狐貍狗，“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十七從主人懷里跳下化成人形，自覺站在了鋼琴的另一邊。

蒼星隕道：“關(guān)于你要的博士，我已經(jīng)調(diào)查得差不多了?！?

蘇逝川：“說說看?！?

待他說完，十七取出光腦擺在鋼琴上，快速調(diào)取出監(jiān)控畫面。光腦屏幕被均分成四部分，內(nèi)容分別是研究室、地下車庫、路段監(jiān)控和私人住所，這其中前三段是監(jiān)控，最后一段是抓拍。

十七說：“跟您說的一樣，尤納斯博士生活規(guī)律，過去三個月里沒有一次私人外出。不管工作日還是休假，他都會在早晨八點搭助手的車前往科學(xué)院，工作滿十二小時，九點再由助手送回家里，如此往復(fù)。”

“除助手外他身邊還會有四名保鏢?！鄙n星隕說。

十七切換畫面，這次變成了四個成年男性的面部特寫。蒼星隕又道：“這四人軍部出身，隸屬機甲陸戰(zhàn)隊，你的狗拿到了詳細履歷，我看過了，在不直接弄死的情況下有一定難度。”

十七十分淡定地瞪了蒼星隕一眼，對蘇逝川道：“現(xiàn)在的問題是不好確定下手地點。中央科學(xué)院是帝國的軍事重地，電子和人力安保都非常嚴格，貿(mào)然下手可能會引發(fā)一場屠殺。尤納斯博士作為受保護的核心人才，一來住所位于軍部指定區(qū)域，安保不輸科學(xué)院，二來那只鮫提到的四名保鏢會二十四小時看護，距博士最遠的距離是床到臥室的門?！?

蘇逝川：“……”

“你的狗”“那只鮫”？

少將大人被這兩人逗得哭笑不得，看來之前交代的內(nèi)容是誰也沒過腦子，鬼知道他們這仨月是怎么合作下來的。

“我們商量過了，認為有兩個地方相對適合動手?！贝炭拖壬桓侨祟愑嬢^，從善如流地接過話來，連眼皮也沒抬一下，“一個是往返的路上，缺點很明顯，那些保鏢警惕性強，不管用什么方法迫使車停下，他們都會第一時間進入備戰(zhàn)狀態(tài)，對我們很不利?！?

話說至此，他略略頓了幾秒，不解道：“奇怪，就算是重要技術(shù)人員，有必要這么保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