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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嗓音發(fā)顫:“來……來做什么?”
“當然是獵艷了。”少將大人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暖飽思淫|欲這種古語,放在殿下身上真是再貼切不過了。”
十七:“……”
作為一只單純的智能體,十七是非常看不懂自家這位主人的。
“您怎么好像很嫌棄他的樣子?”十七弱弱地揣摩,“難不成……您就是被三殿下獵的那個艷?”
蘇逝川:“……”
這就還智能體?也太沒眼力見些!被戳中痛處的少將大人隱忍地緩了口氣,高腳杯置于大理石窗臺,發(fā)出一記飽含怒意的聲響。
十七嚇得一哆嗦,不用主人開口,便十分自覺地自我休眠了。
而就在這時,會場的侍者們陸續(xù)接收到通訊器傳來的命令,快步穿過侃侃而談的賓客,直奔宴會廳正門。同一時間,那扇閉合已久的大門被人從外面開啟,姍姍來遲的侍者匆忙分列在兩側站定,朝來人恭恭敬敬地彎下腰。
與此同時,孤身一人站在窗前的蘇逝川若有所感地回過頭去,穿過漫天灑下的星沙與夜色,他看見了那個身著華服、面色微醺的人出現(xiàn)在門前——那種前世今生,仿佛被神明寫死的宿命猶如一道閃電,直劈入*,摧毀了深埋其中的柔軟靈魂。
從最后那則通訊中斷到此時此刻,他從沒有設想,也不敢去設想——
再一次見面時,他究竟會用怎樣的心境去面對?
這一眼相隔兩世,相隔被人為撕裂開來的整整五十年的星辰與大海。
那一刻,銀河的光輝匯聚一處,將那人雪白的禮服映襯得圣潔而又明亮。蘇逝川一瞬一瞬地注視著他走進宴會廳,身體不可抑制地輕輕顫抖,他心底逐漸彌漫起一種難以形容的復雜情緒,前世今生,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體會到究竟什么叫做“失而復得”。
——你留下遺言,要我這一世對你不那么冷淡。
——那么,等到我們再次相遇,你是希望我站在人群之中,還是這一次,換我主動走到你的身邊?
蘇逝川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而沒等到他邁動腳步,身處大廳另一端的三殿下便毫無預兆地抬起頭。
目光相遇,他們又見面了,一如從前。
——inued
chapter 4
【好像在哪兒見過?】
此時的正門處,帝國三皇子殿下遲疑地瞇起眼睛。
整座宴會廳星光迷離,人影在眼前晃來晃去,西法聽不清那些前來打招呼的人在說什么,他頭疼地按住額角,想讓大腦勉強清醒個一時片刻,然后又抬眼朝盡頭的那扇窗看了過去。
準確的來說,他是在看窗前站著的人。
剛才只是不經(jīng)意間的驚鴻一瞥,在這類以社交應酬為主的特殊場合,那人沒有同伴陪同,只安安靜靜地站在角落里喝酒,顯得過分低調,可放在穿梭交際的賓客之中,他的靜止仿佛又格外的引人注意。
西法方才被灌了太多酒,現(xiàn)在整個意識都是恍惚的,但這并不影響他做出判斷——那是個寂寞落單的獵物,而且還是個漂亮的禁欲系美人,這要是不過去安慰一下,那也太有失風度了!
候在一旁的侍者見西法醉得不輕,忙快步走到近前,低聲恭敬道:“三殿下,隔壁有準備好的休息室,那里安靜,您要不要過去坐坐,我再讓人送些醒酒的茶給您?”
西法的心思早就飛了,這番話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一把搭上小侍者的肩膀把人拉過來,醉醺醺地說:“哎,我問你,那個人——”他朝正對面的那扇窗子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他是誰?”
侍者被對方的舉動嚇了一跳,默默松了口氣,才順著西法示意的方向看過去,道:“回殿下,那是軍部年初剛上任的少將,叫蘇逝川,也是老元帥的遺孤,您認識?”
“不認識。”西法醉得接收不全這么多信息,只隱約聽清楚了名字,剩下的囫圇過了遍腦子,覺著不重要也就沒往心里去,“但馬上就認識了。”說完,他推開侍者,兀自從旁邊的長桌上取了杯酒,然后故作氣定神閑地穿過大廳,朝窗邊走去。
與此同時,蘇逝川早已經(jīng)收回了目光,轉過身,一聲不響地注視著窗外。
纖塵不染的玻璃反射著室內旖旎的光線,倒映出一個個模糊的像,大廳內有曲聲也有低語聲,可就算如此多的聲音混雜在一起,他也依然能捕捉到那段有些虛浮的腳步,一點一點靠近自己的身后。
“主人,”十七解除自我休眠,乖巧提醒,“三殿下來了,用不用實時報備距離?”
“不需要,”蘇逝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的腳步聲,我聽得出來。”
“您有什么打算?”十七說。
作為智能體,他的儲備信息一直被系統(tǒng)同步到“狩獵計劃”啟動的前一刻。
換句話說,他非常了解那一世蘇逝川跟西法·特蘭澤之間的關系。盡管無法獲悉太多細節(jié),可既然這是連接兩人命運至關重要的一次見面,盡管三殿下沒能親自參與到計劃中來,但作為未來的攝政王,他必定會成為這一世影響計劃走向核心,那么為了今后考慮,這人對于蘇逝川來說就必須是友非敵!
十七邏輯清晰,對眼下的局面分析得十分透徹,可他唯獨看不出自家主人的心思。
或許是那個人真的太擅長隱匿情緒了,如果不啟動腦波掃描強行探知思維的話,單憑觀察,就算他能把蘇逝川的神態(tài)動作逐一解析,也讀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他對蘇逝川的了解停留在尤納斯博士創(chuàng)建的核心數(shù)據(jù)庫,但那些資料太過浮于表面,就像一本記錄詳盡的說明書,他熟知每一個文字,可以通過描述構筑出一個冷漠強大、無所不能的軍人形象,卻無法深入他的內心。
蘇逝川不知道耳垂上的小銀釘在腹誹自己,放下酒杯,輕聲道:“我打算滿足他。”
聞言,十七猝然回過神來,那句“主人這是什么意思”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他注意到有腳步聲在后面停下,于是很及時的噤聲了,改用腦波將信息傳達給蘇逝川,他說:“主人,根據(jù)檢測結果來看,三殿下重度醉酒,而且看您的眼神有點下流,可能不適合談正經(jīng)事。”
蘇逝川一哂,回道:“本來就不是正經(jīng)事。”
十七:“?”
蘇逝川:“到時候你記得自覺休眠。”
十七:“???”
怎么又要休眠?單純的智能體覺得莫名其妙,這次他又沒說什么不該說的,人類真是太奇怪了!
兩人身后,剛剛駐足的西法沒有急于開口,而是垂眸注視著面前人的背影。他的目光順著對方筆挺的脊背一路向下,在被衣料束緊的部位逡巡片刻,繼而掃向兩條修長的腿,以及被靴筒包裹的瘦削踝部。
身材真不錯,三殿下在心里評價,就是穿得太保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