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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騙了整個帝國,不值得你效忠!”
“投降吧,西法。”雷克斯徒然抬高音量,“歸順聯盟,否則就算你今天叫我一聲叔叔,我也不可能放過你!”
“投降……”西法垂眸看向連接著意識觸的手臂,似是最后一次體會與機甲合二為一的奇妙感覺。
能源的熱度隨意識觸傳遞過來,溫暖了極度虛弱的*與靈魂,他嘗試著彎曲手指,接收到精神指令的玄凰同時握緊了手中的光劍。
西法輕聲道:“雷克斯叔叔,當年大皇子遇害,背后主使尚沒能查清,您堅信這是皇室繼承人之間的內斗,懷疑西塞,同時也在懷疑我,您以為我不知道么?”
“您是皇兄的導師,王座前的第一騎士,卻在他死后背叛了洛茵帝國。您表面上打著推翻腐朽統治的噱頭,實際上只是不甘心到手的權力易主罷了!”
“西塞確實殘忍虛偽,可你也不過是個醉心權力的叛國者!我怎么可能向你投降?!”
他話音沒落,玄凰驟然提起光劍。弧光斬落,灼熱的電流割裂夜幕,雷克斯甚至沒有分毫反應的余地,他所駕駛的機甲瞬間失去平衡,被齊肩斬斷的機械臂連同光劍一起跟玄凰急速墜落。
駕駛室內,西法操控意識觸調轉粒子炮,朝雷克斯發出最后一擊。
頃刻間,血紅的光束貫穿機甲前胸,高溫引燃了能源倉,火球沖天而起,仿佛要將漫天星河燃成灰燼。與此同時,爆炸產生的沖力反噬過來,玄凰被一道近乎毀滅性的氣浪擊中,駕駛室推出,兩者轟然墜向翎鷲廣場……
然而直到這時,前線戰況才被惡意干擾導致重度延遲的視訊系統捕捉,姍姍傳送回帝*部。
濃煙滾滾,圣光皎白的翎鷲廣場被砸出了一個深坑,猶如一張溫床,那里面靜靜沉睡著趨近報廢的s級機甲玄凰——負責搶修系統的技術員在視頻畫面顯出的那一刻愣住了,負責控制帝都各處中樞系統的工作人員悉數停下手頭的工作,整間中控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是鎮守洛茵帝國最后一道防線的攝政王,他竟然——
戰敗了?
眾人身后,身處最高指揮官席位的蘇逝川脊背霎時繃緊,似是有些失控地站了起來。
男人身穿純黑色的帝國制式軍裝,身材健美舒展,盡管有那稍縱即逝的失態,可起身后的站姿卻非常標準。他擁有一張俊逸的亞裔面孔,五官線條精致得無可挑剔,透過光屏傳遞至此的礦石熒光鋪灑而下,像是在他冰封般的臉上鍍了一層稀薄的釉。
“蘇、蘇上將!攝政王他——!”終于有人反應過來,忙回頭看向指揮官,卻在對方手勢示意下驀地噤聲了。
蘇逝川放下手臂,目光依然一瞬不瞬地盯著光屏,沉聲道:“連接玄凰中樞系統,調取駕駛者生命數據。”
“是!”收到指令,技術員趕緊歸位,快速查找到反饋信息。
蘇逝川靜了幾秒,又問:“結果?”
技術員道:“西法殿下的體征已經跌破臨界值,但……但還有生命反應!殿下還活著!”
“繼續監測。”說完,蘇逝川離開席位,快步走向中控室大門。
然而就在這時,大門正上方代表“允許進入”的綠燈亮起,金屬門向側滑開,蘇逝川看清來人,腳下不由得頓住。門外那人面容蒼老,穿了件白大褂,由助手攙扶,僅站在門口,并沒有進來的意思。
“尤納斯博士。”蘇逝川看著他的眼睛,遲疑片刻,便又舉步走了過去。
“你去哪里?”尤納斯道。
“他還活著。”蘇逝川在他的近前停下,“我必須救他。”
“你明知道自己救不了他,明知道這趟出去只能帶回來一具尸體。”尤納斯上前一步,微仰著頭,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位年輕上將的臉上難得露出的一絲動容,然后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說,“時間不多了,‘狩獵’計劃必須即刻啟動。”
“眼下殿下戰亡,你是僅剩的參與者,比起去見他最后一面,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必須活下去!”
蘇逝川聞言眉心擰緊,不置可否,只能保持沉默。
尤納斯又道:“逝川,你心里應該有取舍,別讓自己失望。”話說至此,他略微一頓,半晌后復又開口,“下令吧。”
蘇逝川垂在身側的五指不覺扣緊,手背青筋畢露,整條手臂用力到輕輕發顫。可最終,他還是徒然松下力來,頭也不回地說:“傳我命令,回收機甲玄凰,強迫它進入休眠狀態,然后盡快送到博士的研究室。”
待他說完,尤納斯緩慢點了點頭,道:“跟我來。”
半小時后,中央科學院,地下機密研究室。
儀器調試進入最后階段,尤納斯將化形懷表的機甲玄凰交給蘇逝川,叮囑道:“你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命運的走向,你知道這一天聯盟的戰火會燒遍整個洛茵帝國,知道皇帝會不戰而逃,也知道西法會戰死在雷克斯的劍下。”
“你會成為那條時間線上唯一一個了解‘未來’的人,等到了那時候,不管你所熟悉或是不熟悉的人,只要有可能改變現在的命運,他們都可以成為你的獵物。逝川,你要明白自己的使命,要明白改變必須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而這一切又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因為他們不會相信,你只能依靠你自己。”
蘇逝川沒有急于回答,而是翻開掌心那只破舊的銀白色懷表,表盤上的指針是靜止的,永遠停在了傍晚7點21分的位置——那是沉睡中的人工智能對主人的悼念,是王星隕落的時間。
“我知道了,博士。”他收起懷表,轉身進入穿梭艙。
待一切安靜下來,蘇逝川靜靜合上眼睛,手掌卻下意識落到了旁邊空著的位置上。就在同一時間,沉靜已久的通訊器內忽而爆鳴起一陣微弱的電流聲,緊接著,一個極度低啞的聲音響起,那個人說:“幸好趕上了。”
蘇逝川霍然睜開眼睛,在聽見這話的一瞬間眼底直接紅了:“西法……?”
“是我,讓你久等了。”西法氣若游絲,卻輕輕笑了一下,戲謔道,“我還記得,你一向不喜歡沒有時間觀念的學生,為了這事以前可沒少罰我。”
聞言,蘇逝川按緊通訊器的手指不由得發顫,可喉嚨仿佛被什么東西噎住,口唇翕動,卻一個單音也發不出來。
電流那端,西法結著血痂的嘴角彎起笑意,輕聲說:“抱歉逝川,這次我回不去了,博士那個喪心病狂的計劃,我不能陪你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