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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若只是個妖怪卻也罷了,卻化得同人一般無二,也會笑,也會怒,不由得就把他當作了人一般罷。
怕是在廟里熱鬧慣了,怎么遇著個妖怪化的家伙也要與他熱絡起來?
懷能瞧著孔硯,暗暗的苦笑著,一言不發的跟了上去。
兩個人在蔡莊里尋了一戶人家投宿,只說孔硯是他俗家的表兄,倒也無人生疑。他又偷偷的朝人家手里塞了些錢,兩人便住了下來。
打聽起那被雷劈中的女孩兒,如今倒是四鄰都交口稱贊,說少見的能干。
孔硯自個兒出去了一趟,回來臉色卻不大好看,懷能問了才知道,原來這人竟然翻墻入宅,親自去打探了一番。可惜那女子身上并無半點邪氣,也不象妖魔作祟過的樣子。
懷能哪里想到這人會去翻墻,只看他那張俊秀的面孔,心里到底還是不信的。
孔硯哪里知道他想什么,關上門后,便在燈下解開衣裳,慢慢的將那藥草嚼爛,再敷于傷口之上。
懷能見他身前身后遍布著傷口,有新有舊,有深有淺,油燈下乍一看去,不免有些觸目驚心。
懷能摸著佛珠,一面默默念經,一面忍不住就想,尋常的妖怪,哪里會受這樣多的傷。
孔硯見他一副老僧入定般的神情,不免好笑,也不披衣,故意走到他面前同他說話,斯條慢理的問他道,“那一日在關帝廟里,你一直都在后面瞧著是不是?”
懷能看著這人衣裳也不穿,又離得這樣近,尷尬的咳嗽了兩聲,連說道,“沒有沒有,他們摁著你的時候,我正瞧著我的那只雞腿哩!”
孔硯瞇著眼睛,很慢很慢的問他道,“是么?”
懷能真想抽自己一個巴掌,連忙又說,“雖然是吃了些虧,可你也沒被他們污了去啊。”
孔硯眼底一片寒光,伸手就向他的頸上抓來,懷能慌忙捉住他的手。兩個人不聲不響的較了陣兒勁,竟然沒分出個高下來,僵持了半天,孔硯的臉色就有些難看了,突地收回了手。
懷能連忙放開他,心里也跟著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孔硯背過身去穿衣裳,口氣倒一如尋常,同他說道,“你力氣倒不小。”
懷能連忙點頭,“還好還好,我在廟里常常提水。”
孔硯瞥他一眼,問他,“那你是提水多,還是念經多?”
懷能怕他要取笑自己,連忙說道,“都不少。”
孔硯整好衣裳,漫不經心的又問他,“你是多大做的和尚?”
懷能不知道這人問這話是什么意思,反正也沒什么說不得的,便照實答道,“自我記事,便在廟里了。”
孔硯靜了一下,再看向他的時候,口氣似乎和氣了許多,“是你爹娘不要你了,還是哪家私生的孩兒?”
懷能自幼便在萬佛寺里長大,廟里的白米白面倒是吃了二十余載,卻從未見過爺娘的面。
小時候每日里念經學法,被方丈管束得嚴,只想著怎么瞞天過海,好與師兄弟們一同在山里胡鬧,日子倒也沒有怎樣難過。
記事起便做了和尚,也無爹娘,也無親眷,來是一個,去也是一個,那才真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