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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溢陽,說這話是拿刀往我心窩扎呢?”霍承光嘆氣:“你是我的誰,我又是你的誰,老記不住是嗎?”
陸溢陽呵出聲,帶著些微調侃:“你…是我的誰呢?”
“別以為戒指沒戴就能賴。”霍承光被他氣笑:“不知道答案?我更要回來整頓整頓?!?
陸溢陽正要接話,就聽視頻那頭敲門聲,李沁的聲音:“霍總,車叫好了?!?
霍承光說聲“就下去”,轉頭對他說:“睡吧,我去機場?!?
陸溢陽覺得第二天能退燒,誰知霍承光早上十點到家時體溫不降反升,燒到三十九度了?;舫泄獗メt院,等檢查報告的時候病房都開好了。
陸溢陽精神不濟,腹部隱隱作痛,恍恍惚惚地躺在病房時,陳醫生已經趕來國療,和主治團隊一起會診。
“淋巴腹膜轉移?!?
看過所有化驗報告,醫生們商量后,還是讓陳醫生把消息告訴病人家屬。
“印戒后期一旦轉移,沒辦法了。”關于這個病,這些年陳醫生和霍承光討論太多次,知道他不存在任何知識盲區。
在醫生辦公室,霍承光恐慌到眼前發黑,手腳發軟,不敢置信,聽聞的那刻天都塌了。
“他就發個燒!前幾天還好好的,他這幾年一直好好的,一直一天比一天好!我們再查一遍,增強ct,驗血,那些…我們再查一遍!”
陳醫生見過太多家屬崩潰的場面,還算冷靜。
“這幾年吃的、睡眠、運動,每項都照顧著……”霍承光說話都無力,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可他必須表達,必須爭取,必須為愛人說話:“沒有這種事!怎么可能說垮就垮呢?”
陳醫生面色沉重:“基因里自帶的病灶就是不定時炸彈,是說炸就炸的。”
霍承光掏出手機想查,想到網上找證據,可手抖得厲害,對著搜索框打不出完整的字。他頓在手機前,忽然不知要干嘛。
其實什么沒查過?
對大限期不是沒有心理準備,就是太突然,要不是陸溢陽情況穩定,他怎么可能跑美國去。
霍承光掉椅子上,緩好久才抬頭問:“還有…多少時間?”
陳醫生覺得沒必要瞞他:“快的話一個月,最長…三個月。”
霍承光腦中一片空白,深深閉眼,埋頭反復搓臉,放下時臉上都是紅印。
“這幾年,已經是你搶出來的時間了,盡快動基因編輯手術吧。準備四年,就為這一刻。”
陳醫生真心勸他:“不動手術,后面他會很痛苦,無法進食,活活餓死。動手術的話,至少還有23%的生存概率?!?
“只有23%……”痛苦的低吟從霍承光喉間溢出。
“惡化會非??欤酵纤眢w越扛不住?!标愥t生說:“剛才我和醫生們商量過,一致的建議是吊三天水,先消炎癥,把體溫降下來。這三天聯系好中心,那邊肯定還要再做檢查,符合指征的話就不要拖,三天后動手術。”
話就說到這份上。
沒說的部分,陳醫生相信霍承光心里都清楚,這幾年沈海醫院基因編輯中心的每一例手術他都研究過。
投資金、買設備、招人才、重臨床,四年來中心大力發展,將手術根治率從一開始的8.3%提升到23%,國內醫學界早將這個根治率看成奇跡。
但是對真正躺上手術臺的病人來說,23%的概率還是低。細胞移植手術的排異反應大部分人扛不過去,能活著下手術臺的都是上帝寵兒。
“所以,現在的選擇只有……”
霍承光說不下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三天時間,要么治愈,要么死別!
陳醫生拍拍他肩:“陽陽很堅強,和他商量一下吧?!?
消毒水苦苛的氣味縈繞鼻尖,陸溢陽醒來時,視野里又是病房、吊瓶,和坐在床邊來不及收起表情的霍承光。
靈魂太默契了,陸溢陽看他一眼,再沒移開視線,輕聲問:“是轉移了嗎?”
霍承光用力掖被角。
手從被窩伸出,壓住霍承光不得章法的手:“動手術吧?!?
手指穿過指縫,牢牢握住,霍承光頻頻點頭:“好……我們動手術。”
陸溢陽靜靜看他片刻,呵一聲,覺得好笑:“干嗎這樣子?成功率高達91.7%呢。這幾年我一直想,真到這刻,動了手術反而康復,好事啊。”
“對?!被舫泄獾拖骂^,臉貼住他手背:“動了手術就能康復,后面…后面我們可以做很多事,還有很多事要一起做。”
感覺到他控制不住的顫抖,像是心痛到流不出眼淚。陸溢陽眼淚卻流了出來,可哪顧得上這點眼淚啊,他扳過霍承光臉:“你這么擔心,難道都騙我的?其實手術沒那么高的成功率?”
“不?!被舫泄鈸u頭,看過來的眼睛布滿血絲,最肯定的語氣說:“沒騙你!這種事怎么可能騙你?”
用還在打點滴的手撫摸霍承光的臉,明明他臉上干的,陸溢陽像在給他擦淚:“那不得了,別傷心了?!?
霍承光鼻腔酸澀,鼻音濃重:“想到還有9%,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