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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陽陽你明白嗎,我哥他真地不喜歡徒步,或者說,他打心眼里厭惡這事,可他仍然會去做,還會把事情做到最好,讓所有人覺得他是真心喜歡。”
“我二哥這個人其實很難懂,我們還是兄弟呢,我都不能說我百分百懂他。”
andrew看著陸溢陽:“這幾天知道了很多事,我一直在想這些年他到底怎么過的,他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人。我忽然明白一點,他內心藏得太深了。你以為刨開一層看到全部,不是,再刨開一層仍然不是,再下一層,還不是。”
“也許我們沒必要一層又一層地扒,但你不一樣,你是他伴侶,要是連你都沒看明白真正的他,我覺得對我哥還是對你都是一種遺憾。畢竟,你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讓他當庭廣眾哭的人。”
andrew感嘆:“我至今都沒法相信,我二哥,居然會當著所有高管的面哭成那樣,太不可思議了。”
陸溢陽目光掉轉,看向桌上的格里菲斯手辦。
飄逸的銀發,俊雅的面容,張揚又隱忍,傲慢又深沉。
“你怎么知道……”陸溢陽勉強一笑:“我沒有看到他最里層呢?”
“昨天他在嬰兒房門口看到你和湯逢山。”andrew說:“你抱著孩子,湯逢山蹲著和你講話。昨晚回房后,我哥是不是什么異樣都沒表現出來?”
陸溢陽明白他言下之意,回想道:“沒異樣不代表在掩飾,不能是他壓根沒往心里去嗎?”
andrew看他一眼,最后溫和地說:“真沒往心里去我們也不能非說他有,可到底有沒有,說白了與我無關。”
andrew愿意說這些陸溢陽很感激,他們母親是否真心接納還有待商榷,但陸溢陽感覺得到,霍承風已經真心把他當家人。
否則他不會說,說白了與我無關——但與你有關。
這幾日換了中藥,口感實苦,不過為了對抗化療副作用,苦藥都成了甘露。陸溢陽到點去餐廳喝藥,捧著杯子喝得爽快,喝完緩了半天。
andrew陪他到餐廳,單聞藥味都覺得反胃。
林叔端上果盤,andrew叉快芒果,陸溢陽接過吃了一口,笑道:“你們有家規,吃水果不能用牙簽,一定要用果叉嗎?”
“牙簽?”andrew像從沒聽過這個說法:“叉水果?”
陸溢陽:“……”
這幫有錢人……
andrew問林叔他哥呢,林叔說在書房開會,幾個小時沒出來了。
陸溢陽請林叔泡壺茶,不坐輪椅了,端著盤子去敲書房門,就聽里面叫進。
推門進去,就見霍承光換了西裝坐在書桌后,電腦屏幕亮著光,音響里傳出大段日語。
霍承光見陸溢陽進來有點意外,揚了眉要起身。陸溢陽示意他坐,把盤子放到書桌上。桌上還有大摞資料,正中是攤開的筆記本,半頁潦草字跡,應該是開會時他隨手做的筆記。
陸溢陽掏出手機打字,舉給他看:想你了,我能待一會兒嗎?我不出聲。
霍承光面露微笑,點頭。
這時電腦里有人說:“成野先生的意思是,日宇集團看中的是徹達技術。如果徹達想入股,他們愿意給徹達3.45%的股權作為技術入股,再吸納一部分資金以達到我們先前談的比例,但是如果徹達只出錢不出技術,他們似乎找不到和徹達合作的理由。”
霍承光重新看回屏幕:“要是除了技術,日宇找不到和徹達合作的理由,那么剛才一小時我方的介紹就白說了。談話至今,日宇都沒搞明白為什么我們會坐下進行這番對談,對此我深表遺憾。”
翻譯很快用日語翻給對方聽。
對方有沒有心思談下去陸溢陽不知道,但霍承光好像沒心思了。他很快又把目光投來,眼里的光,唇邊的笑,全是獻給心上人的。好像他們已經三百年沒見,而不是三小時。
陸溢陽再次打字:你要分心,我就出去了。
霍承光也撈起手機打字:陪我。
陸溢陽對他笑笑,在房里隨便看看。
霍承光一開始就說起居室是陸溢陽地盤,他不會輕易進去。理所當然,陸溢陽就覺得書房是霍承光地盤,他也不會隨便進來。
雖然在鏡頭里看過無數次,但要說,這還是陸溢陽第一次逛這個空間。
叫它書房真是名至實歸,陸溢陽站在滿架書前,研究這個占了一整面墻、疊了兩排的書架到底怎么回事。
這時書架動了,載著書的架子緩緩升到天花板,露出后面又一排落地書架。架子沿著地軌推到面前,吊在半空的書架貼墻緩慢放下,插入這排書架和墻面之間。
陸溢陽看明白了。
原來這是一套電動裝置,三個書架輪換來,解決高處夠不到書的問題,又能充分利用挑高的空間。
好高級啊!
回頭看一眼,見霍承光放下手機對他笑,原來這裝置可以用手機遙控,大概霍承光見他在書架前研究半天,特意啟動讓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