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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枕著細膩光滑的綢緞,佴和內心搖擺不定——能結交到鳳娑樓樓主還有高深莫測的武藝,秦淵絕不是泛泛之輩,而目前來看他似乎就像書中描寫的廣結善緣的俠士,對自己也并無惡意。究竟是順著他的意思留下來,還是找個理由分道揚鑣?
小白不解主人的處境與煩惱,依舊將自己肚皮撐得滾圓油亮。手指輕戳這沒心沒肺的小東西,佴和腹誹,“就知道吃,哪天沒錢就把你曬干當藥賣了。”可小東西依舊懶洋洋地攤著,毫無危機感。
佴和捉摸不透,秦淵無論是性格還是身份,都和他不是一類——云龍井蛙似乎就是形容他和自己,不,或許自己連井蛙都不如,井蛙尚居于清洌的井水并擁有一線屬于它的天,而自己只是沾滿血腥藏身幽暗的蝙蝠……這般一想,他更加猶豫。
動了動身體,小白打算飛起來,不料倏然落下一條胳膊壓住了它的翅膀。疼得它吱吱亂叫。
“怎么,你也認為我?”發覺異樣的佴和抬起了手臂,小東西忙跌跌撞撞飛遠施暴者。也是,即便再秦淵神通廣大,這世上唯一可依賴的還是自己。遠害全身的關鍵未嘗不是遠人,他根本不該如此優柔寡斷。
翻個身用被子將身體裹住,他閉上了雙眼。
支離破碎的夢境接踵而至。
有時,他被一個微暖的懷抱抱著,一株一株地識別草藥。
有時,一個男人被群官兵推搡著帶走,他在旁邊無助地嚎啕大哭。
有時,他推開一扇門,驀然見一個女人吊死在房梁上,身體隨風微微擺動。
有時,他和一個稍大的男孩沿街乞討,食盡殘羹冷炙受盡冷眼欺辱。
有時,他被人按至一個大缸,周身粘濡刺鼻,大聲哭喊卻無人搭理。
……
☆、第十章
“唔……”頭痛得很,真是白躺在那么舒適的床上了,一夜噩夢不斷。
腿一動,卻觸到一個溫熱滑膩的東西,睜眼一瞧,佴和立馬驚地從床上翻了下來!瞠目結舌地坐在地上,這、這是怎么回事??該不會是秦淵給他找的??未免太……“周到”了吧??
床上的似乎被吵醒了,不依不饒地嚷道,“大清早的吵什么吵?!丫的不知道老娘被折騰一夜么?!”
一股酒氣迎面撲來,佴和微微皺眉,人長得倒是沉魚落雁,怎么性子這般?等等,折騰一夜?!難、難不成他做了什么自己都不記得的事?!
顧不上疼痛,佴和站起來硬著頭皮道,“姑娘是秦……”送來的么?雖說自己應該不可能……不過昨天貌似喝多了點酒,要是、要真是做了什么,那可怎么辦才好?
“別給我提那姓秦的!”美人突然炸毛了,“幫人偷個東西還把官兵招來了,害老娘以陪那些色鬼一夜酒為代價才打發了!平時他們想看老娘一眼都要千兒八百的,奶奶的,這次倒好,錢沒掙到還被揩了不少油!”
罵夠了,來了一句,“你是誰?怎么在我房里?”
佴和本松了口氣,聽到末句又吊起了神經,該不是秦淵沒安排好讓自己睡了她的房間吧?正想開口道歉,女子卻四顧一番喃喃道,“瞧這如喪考妣的一片白,丫的我昨晚怎么就走到姓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