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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猜到?誰會猜到這對天殺的母子居然同處一室還要寫信,還要由云樂師轉(zhuǎn)交!匪夷所思!這是陰謀,一定是他們的陰謀!
單妃心中惱火,卻因為裝病,不得不維持哀傷虛弱的表情,她輕輕咦了一聲,道:“這可奇了,嬪妾聞聽,這幾日太子殿下都住在元亨宮中,和皇后娘娘每日相見,為何寫一封信,還需要云樂師幫忙轉(zhuǎn)達(dá)?”
“這件事,原不該由外人解釋,但旁觀者清,只好越俎代庖。”李越白道:“太子殿下現(xiàn)年十七歲,正是執(zhí)拗的年紀(jì),母子之間雖感情親厚,卻也不愿當(dāng)面交信,只好由人代勞。”
中二少年叛逆少年什么的,從古到今都是一樣,沒聽說過哪個男生在十七歲的時候拉得下臉來主動跟父母甜言蜜語,就算真要表達(dá)感情,也一定會通過很別扭的方式,這個解釋,完全順理成章。
單妃恨得在心里暗罵了好多句,又沒法反駁。
不過,沒關(guān)系,這個證據(jù)沒有了也沒關(guān)系!最重要的是十香詞!只要十香詞還在,就足以扳倒皇后!
“那十香詞的事情,云樂師又該如何開脫!”單蘭怒道。
“這件事情,在下并不清楚,要問皇后娘娘身邊的人。”李越白隔著屏風(fēng)望向正殿門口:“方才,皇后娘娘的貼身婢女如意,已經(jīng)去拿紅紙詩了,現(xiàn)在也該拿來了吧?”
“皇后娘娘,來了!”如意聽到李越白的聲音,便從正殿里恭謹(jǐn)小步走出,手中小心地捧著一張紅紙。
單蘭和單妃一見那張紅紙,登時大驚失色!
“怎么會!這張紅紙怎么會——唔!”單蘭剛驚呼出聲,就被單妃捂住了嘴。
“娘娘為何要阻攔單蘭夫人說話。”李越白假裝遺憾地嘆了口氣:“難道是擔(dān)心,單蘭夫人說出什么不妥話語?”
單妃面色冷靜,卻也有隱藏不住的疑惑。
“這紅紙詩,可否借來一觀?”李越白請求道。
皇帝先從如意手中接過紅紙,翻看一番——這紅紙薄而透明,上面的字跡是用黃白色的墨水寫成,十分特殊。
幾位大學(xué)士上前辨認(rèn),紛紛承認(rèn):這就是我們方才翻譯的《十香詞》,一字不差。
辨認(rèn)一番之后,安公公才小心地將紅紙詩交到李越白手中,囑咐道:“云樂師,可萬萬不要毀壞證物,陛下和我們都看過了,你這時再耍花招,也來不及了。”
李越白謹(jǐn)慎接過,用纖長的手指夾住紅紙,并不敢有任何多余動作,只是在細(xì)看一番后,笑道:“單妃娘娘和單蘭夫人一定在疑惑,她們認(rèn)為,紅紙詩,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而是應(yīng)該早已燒成了灰才對。”
“此話何意?”
“皇后娘娘沒有說謊,昨夜,正是單妃娘娘帶著這張紅紙前來贈送,并讓皇后抄錄的。”李越白道:“而且單妃娘娘早已篤定,到了今日,這紅紙,便會自己燒成灰,遍尋不著!”
“笑話。”單妃面色慘白:“云樂師不要血口噴人,我又不通巫蠱之術(shù),又不會呼風(fēng)喚雨,如何能使一張紙自己燒成灰?”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紙,也不是普通的墨。”李越白道:“紙上浸有紅蠟油,這黃白色的墨,則是磷粉。”
“磷粉?”安公公不解。
“磷粉極易燃燒。”大學(xué)士道:“若是放在夏日烈日之下,便能自己燃燒起來!”
“可,可現(xiàn)在是寒冬時節(jié)!”單蘭爭辯。
“正因為是寒冬時節(jié),所以你們將紅紙拿在手里,一路放在袖中送來,甚至給皇后抄錄的時候,都不會燃燒起來。”李越白道:“只是,單妃娘娘恐怕早已料到,皇后娘娘抄寫完之后,會將此物放在溫暖之處,例如火盆邊。”
“是的。”如意急忙上前稟明:“皇后娘娘素日都有一個習(xí)慣——每日睡前,將新得到的詩篇放在床頭!””
“床頭又如何?”
“床頭有暖爐,香爐,都是整夜燒著的。”如意急道:“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去看看床榻。”
果然如此。
“尋常紙張,尋常物品,放在暖爐旁,只是會烘得略熱而已,不會發(fā)生什么。”李越白道:“而那張紅紙,必然會自己燒成灰!”
“皇后娘娘的習(xí)慣,闔宮之中,單妃娘娘最清楚。”如意抬起眼,面露悲憤之色:“每日睡前,單妃娘娘都會來請安,將一切盡收眼底!物件的擺放,甚至香爐里的香是什么種類,除了奴婢等,就是單妃娘娘最清楚了!”
單蘭立刻覺得手腳冰冷,沒錯,沒錯,全被這個云樂師看穿了!紅蠟紙,磷粉墨,都是趙訥準(zhǔn)備的,太師府里有的是這些稀奇古怪玩意兒,陷害起人來一陷一個準(zhǔn),卻全被看穿了!
“不對。”單妃卻露出了一個無辜至極的微笑,她盡管已經(jīng)被看穿,卻敏銳地抓到了可以翻盤的點:“我和姐姐,都壓根沒有見過這張紅紙。”
“沒見過?”
“是,沒見過。”單妃說完這三個字,心中越發(fā)篤定了。
昨晚,她是在皇后屏退了諸位下人之后,才把紅紙詩拿出來的,根本沒有人可以證明,她曾經(jīng)給過皇后紅紙詩。
“對,對對!”單蘭也急忙附議:“我們都不知道這是什么!”
“單妃娘娘說得對!”浣香也反應(yīng)過來了,急忙爭辯道:“也許這紅紙詩,是皇后自己準(zhǔn)備的,現(xiàn)在又拿出來誣陷單妃娘娘!”
單妃松了一口氣,嘴角露出了笑容。
可是她也沒笑多久。
“不巧。”李越白笑道:“今日太子殿下與在下談話時,無意中提到,昨晚皇后娘娘身體不適,在收到二位送來的紅紙詩之后,根本未曾抄錄!”
“沒有抄錄?”單蘭大驚:“那陛下搜出來的這張白紙黑字的十香詞是……”
“那必然是旁人代勞了。”李越白笑道。
皇帝一震,急忙命人比對字跡,果然,那字跡,根本不是皇后的!
皇后的字跡清雅俊逸,十香詞的字跡則穩(wěn)重樸拙。
“那便是皇后命令別人寫的,偷情之事,自然不能暴露自己的筆跡!”浣香急忙大聲喊道。
“你可知道這是誰抄的?”皇后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