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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本宮不僅知道皇后愛吳子道的詩,還知道她愛在皎潔月色下抄詩,還知道她喜歡把信放在床頭的匣子里,喜歡把詩壓在匣子下面……”單妃伸出纖纖玉手,撫摸著額頭和眼角:“再苦再難,也是值得?!?
“妹妹還是快些服下百忘散吧?!眴翁m提醒道:“不然,時辰可就對不上了,待到明日醒來,我自會將今晚大小事宜一一細(xì)說給你聽。”
單蘭從袖中掏出一小包藥粉,以寬大宮袖遮掩著遞過來,單妃接過撒入茶杯中,一飲而盡。
太醫(yī)盡管可以買通,卻難保不會臨時請別的不知情太醫(yī)過來醫(yī)治,因此,不管是原作中,還是這一次,單妃都是真的服用了百忘散。
當(dāng)夜,單蘭借口天色已晚,回府不便,于是借宿于單妃宮中,二人是嫡親姐妹,常常來往,因此宮中無人懷疑。
第二天,宮中就傳出了單妃病臥在床的消息。
在太醫(yī)來之前,單蘭已經(jīng)一字一句將昨晚的事情全部講給單妃聽,因此,單妃看起來因為喝了百忘散而諸事不知,實際上事事都清楚得很。
為了更加可信,單妃還特意請了幾位素來脾氣耿直,瞞不住話的太醫(yī)來診治。
“這……這是百忘散??!”太醫(yī)大驚失色:“娘娘,這可是大事,臣不敢妄言,也不敢隱瞞!”
“本宮還請求你們,先暫且不要聲張?!眴五P于帳中,聲音略有些虛弱:“現(xiàn)在事情還沒查清,本宮不想鬧得闔宮風(fēng)雨……還請略等半日。”
太醫(yī)走后,單蘭不解地問道:“妹妹為何不立刻聲張起來?”
“時機(jī)還不夠成熟。”單妃笑道:“現(xiàn)在正是清晨,陛下還未去上早朝,心情爽利,若是我現(xiàn)在聲張起來,陛下可能就輕輕放過了,不會把皇后置于死地?!?
“說得是啊,昨晚陛下剛剛招待了波斯使團(tuán),聽說相談甚歡呢,今日清晨,陛下心情想必不錯。”單蘭點頭道。
“而等陛下上完朝,情況就不同了,據(jù)姐姐昨晚的說法,太師大人知道,今日的早朝,要有好幾個折子遞上去,里面寫的全是不中聽的話!陛下上完早朝,必定會大為惱怒!”單妃眼中精光一閃。
“陛下心情一差,皇后和云樂師就必死無疑了。”單蘭笑道。
“還有,皇后昨晚新從我這里得了吳子道的詩,必然會詩興大發(fā),興許早已自己作詩幾首了?!眴五种杆愕溃骸岸菹?,素來不喜歡皇后寫詩,下完朝回到后宮,知道皇后又做了什么新詩,臉就先板起來了?!?
“然后我們借著這個勁兒,說出昨晚之事,那必然是雷霆震怒!”單蘭聲音越壓越低,語氣中的狂喜卻按捺不住。
單妃害皇后,是為了自己和兒子的榮華富貴,趙太師趙訥害皇后,是因為家族對立,也為了自己的官運(yùn)亨通,而單蘭害皇后,可不僅僅是為了利益,不僅僅是為了給自己的妹妹和夫君幫忙,還為了自己的私心。
原來,二十年前,皇帝還是太子的時候,單蘭和蕭文音被同時提為了太子妃的備選,然而多方面一比較,蕭文音出身既高,容貌又更加美麗,氣質(zhì)高雅,當(dāng)下將單蘭比得體無完膚,被選為太子妃,而單蘭含恨落選,才嫁給了趙訥,因此,她對蕭文音,別有一層痛恨。
元亨宮這邊,李越白派了一個小宦官過去,去看看單妃怎么樣了。
小宦官很快回來了,說:“單妃娘娘還未起床呢,說是昨夜喝酒著涼,身體有些不適?!?
李越白心下了然。
他轉(zhuǎn)向慕容南,道:“太子殿下,囑咐您的事情,昨晚可都讓皇后娘娘辦好了?”
慕容南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那是自然。”
李越白心下奇怪:“我的囑咐,多少都有些古怪,為何殿下都不懷疑,也不問我,就統(tǒng)統(tǒng)辦好了?”
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得好好解釋一下,便絞盡腦汁地說了起來:“太子殿下,是這么回事,宮中宮外有幾個小人,總懷疑我與皇后有……有那……”
“哦?”慕容南眉毛一挑,一個翻身又欺了上來:“云哥哥,你對我母后,是否真的有……?”
“沒有!絕對沒有!”李越白嚇得急忙舉手發(fā)誓表明清白。
“諒你也不敢?!蹦饺菽闲Σ[瞇地掐了掐李越白的脖子:“只是,我記得在寧州的時候,云哥哥沒有懼怕女人的怪癖,怎么到了這宮中,就有了?”
“還不是被你嚇的!”李越白強(qiáng)詞奪理。
“也是……”慕容南想了想:“不如,云哥哥以后再多一個怪癖如何?不但懼怕女子,還要厭惡男子,我除外。”
“……”李越白無語了,這叫什么?上京小醋王?
“哎,太子殿下,草民有個問題?!崩钤桨滋吡颂吣饺菽系哪_腕:“皇后娘娘今日可有新作的詩?”
“云哥哥這么喜歡母后的詩?”慕容南目光一凜。
“不是不是,我就問問?!崩钤桨仔睦锇蛋到锌啵@叫什么修羅場啊!
按照原作,今日,蕭皇后那首《懷古》,就要新鮮出爐了。
如果說其他事件是單妃等人蓄謀陷害,那這首《懷古》就是皇后娘娘自己的鍋了。
原作里,皇后娘娘本來就覺得樂師云惟知的名字好聽,又兼欣賞他的技藝,又因為太子身體好轉(zhuǎn),心情愉悅,便寫了這首詩,還把云惟知的名字嵌了進(jìn)去。
全詩四句:宮中只數(shù)趙家妝,敗雨殘云誤漢王。惟有知情一片月,曾窺飛燕入昭陽。
猛一看沒什么,仔細(xì)一看便能找出云惟知三個字來。
這首《懷古》先從宮里傳了出來,引起了皇帝的怒火,緊接著,才爆出了單妃失憶事件,怒火升級。
李越白認(rèn)為,《懷古》傳出后,單妃看機(jī)會絕佳,才立即決定收網(wǎng)。
“太子殿下,我可是聽說,皇后娘娘為我寫了一首詩。”李越白笑道:“煩請?zhí)拥钕聻槲乙^來一讀。”
慕容南冷著臉去了。
這太子殿下的痊愈速度,也比原作里快多了,原作里這個時候仍然臥床不起,時常昏迷,這會兒這熊孩子已經(jīng)能自如走動了,難道都是自己天天被他看被他欺負(fù)的功勞?李越白心里暗暗奇怪。
不一會兒,慕容南就拿了一個雕花小香爐回來,笑瞇瞇地遞給李越白:“云哥哥,母后的詩,我已經(jīng)派人翻遍了,其中有一首新作的,名為《懷古》,有云哥哥的名字在內(nèi)。”
“那詩現(xiàn)在何處?快拿來我看!”李越白佯裝興奮。
“沒有了?!蹦饺菽蠝惖剿叺吐暤溃骸岸急晃曳胚M(jìn)香爐里,燒成灰了?!?
第7章 上京樂師(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