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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走到林子深處,宗正也沒有率先開口。
舒純熙只覺得頭昏眼花,實(shí)在沒有了虛與委蛇的耐心,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
“昨天宗先生的話,我回去考慮了一下,我很感激你遞過來的橄欖枝,不過,我心里始終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你為什么會選擇娶我?”
宗正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側(cè)過頭看了一眼從一開始臉色就不太好的女人。
有點(diǎn)遲疑,觀察著她的臉色,思忖著是否要把昨天的話復(fù)述一遍。
只見舒純熙有些不耐地抬起手,應(yīng)該是猜到他的回答了,目光凌厲地掃過來,仿佛已經(jīng)將他看得透徹,冷淡地問:
“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漿。宗先生既然知道我做這一切是為了什么,那也應(yīng)該拿出些誠意出來,不是么?
“難不成事到如今,宗先生還是不肯說真話么?”
原來如此,宗正笑了一下,也不兜彎子了,直接問道:
“我問舒小姐一個問題,你可知敬二公子娶你,是為了什么?”
舒純熙從鼻子里冷哼一聲,面色比剛才更冷若冰霜,心里面的聲音亂七八糟地叫囂著,但那些答案她當(dāng)然不能真的說出口。
壓下心思,她耐著性子思考出了一個看起來最可行的答案,說:
“為了保護(hù)我?”
宗正贊同地點(diǎn)點(diǎn)頭。
“舒小姐說得對,敬亭娶你,是因?yàn)樗幌胱屇阏娴乃赖簟6@世上有些人,想要你死。所以他娶了你,可以借著敬家的名號保護(hù)你。
“而我想娶你,則是因?yàn)椋@世上還有一些人,想要你活。”
他神色嚴(yán)肅,目光灼灼,落進(jìn)她眼里,與她對視。
舒純熙的心卻好像在此刻才觸到了實(shí)地,逐漸平靜了下來,開始運(yùn)轉(zhuǎn),得以思考。
片刻后,她眨了一下雙眼,絲毫不膽怯地回望過去,追問道:
“哪些人,可否請你明示?”
宗正又輕笑著,那笑意里帶著點(diǎn)促狹和青年人的意氣風(fēng)發(fā),后退了一步,朝她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作揖行了一禮。
舒純熙被他這么隆重的動作給弄得有點(diǎn)不自在,盯著他,然后聽到男人渾厚的聲音,含著笑意,說:
“此為我宗家求娶舒小姐的聘物之一,我在宗家,恭候舒小姐大駕。”
舒純熙這才遲緩地露出一個笑,只是那笑意不達(dá)眼底。
宗正看她這樣子,大概是還需要考慮。
這也正常,畢竟不是小事,而且,舒純熙也沒有什么人可以商量著來,只能自己一個人琢磨。
這也是為什么,這次宗家只派了他這個一個同齡人來,若人多勢眾,坑蒙拐騙,豈不是會成了威逼利誘的壞事?
心中沉吟,舒純熙率先踏出腳步,帶著宗正一起往前走。
“舒小姐對敬宅好像很是熟悉?”
這林子里小徑幽深,交叉路口也很多,宗正一路走過來,明顯看得出來舒純熙的了然于心,應(yīng)該是對這地方很是熟稔的,大概并不是來上五六次就能練出來的。
“嗯,小時候在這里玩得多了,而且這么多年也都沒什么變化。”
舒純熙隨口就答道,帶著他在一處鵝黃色的美人蕉花叢旁邊止住,然后轉(zhuǎn)過來,看樣子是思索出了什么結(jié)果了。
宗正成竹在胸,洗耳恭聽。
“如果我們結(jié)婚的話,我希望我們之間可以不要論感情,甚至如果你愿意的話,只有夫妻之名,沒有夫妻之實(shí)也是可以的。這你可以接受么?”
宗正又驚訝了,他發(fā)現(xiàn)舒純熙總是能說出來讓他愕然的話。
但思緒很快就在腦子里過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他反問道:
“難道,你其實(shí)有意相仿古法,為敬亭守孝三年?或者,你心里其實(shí)另有其人?”
這個其人,他又很快猜測為敬渝,只是不能挑明。
舒純熙在他的追問里感到無奈,繼而泄氣。
“不是上面的任何一個原因,我只是覺得,如果你想從我這里還要得到一份感情的話,我們都會很辛苦,然后不歡而散……所以這件事我必須得提前跟你說好。”
就比如她的上一任婚姻,當(dāng)時她嫁給敬亭的時候,他們就是談感情的,她更是天真愚蠢地覺得自己可以用一份感情去回報他。
然后,她收獲的就是一地雞毛的婚姻生活,跟敬亭成了一對怨侶,至死不得和解,恩人反成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