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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shù)牡拇_確于很多時候幫襯救過我沒錯，民女也心懷感念，可是，我不愿以肉|體作為報答……貪慕權(quán)貴，琵琶別抱這樣的話語民女承受不起，我只想平淡過此一生，不想以容貌軀體換取富貴榮華，天下之大，美人如云，我不愿做那以色侍人之人……”

“民女知曉，王爺看慣了牡丹春色，見到山中野花一時新鮮才會如此，等新鮮勁兒過了，自會將這朵野花拋之腦后。”

“云霄與泥土之間相隔何止萬丈，身份與地位之鴻溝難以逾越，更不用說世俗之偏見，世人之辱罵只會落于女子身上，民女不愿做他人口中恬不知恥勾引王爺?shù)睦耸幑褘D，只愿守住本心自我過此一生……”

“若是……”盧月照停頓后，繼續(xù)開口，“民女不敢邀功也從未邀功，可若是王爺能夠感念一絲民女于雨中山洞救傷之情，就請王爺高抬貴手，放過民女，民女自當(dāng)焚香禱告，愿王爺早覓良人，得償所愿。”

言罷，盧月照在裴祜諱莫如深的復(fù)雜眼眸中，跪在他面前，給他磕了一個頭。

裴祜低頭看著匍匐在地的女子，怔忡許久后哂笑著自己。

如今的她沒有避而不談，她從內(nèi)至外將緣由說得清晰明了，可落在裴祜的心頭只剩“不愿”二字。

她不愿在他身邊。

拒絕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那他呢，她就從未想過他該怎么辦呢？

裴祜自己也不知曉他該怎么辦了。

磕頭結(jié)束后，盧月照起身，邁著步子向著正堂走去，她想要離開這方有他在的院落。

“本王讓你走了嗎？”裴祜下意識開口道。

他自己都未發(fā)覺這聲音是如此冷硬，帶著他生來就有的皇家威嚴。

畢竟，他早已習(xí)慣于以威嚴冷硬之態(tài)發(fā)號施令，而其下之人，莫敢不從。

盧月照幾乎是下意識停下腳步，她嘆息一瞬，復(fù)又轉(zhuǎn)身，提裙跪在原地。

“民女膽大妄為，出言不遜忤逆王爺，還請王爺責(zé)罰——”

她背脊挺直，神情坦然。

驟然拂逆乾王，盧月照已經(jīng)做好迎接他滔天怒火的準備。

她方才的言語已經(jīng)算是十分失態(tài)，可她不后悔將內(nèi)心想法和盤托出。

若說經(jīng)過一些時日的相處，裴祜的言行讓她不自覺心存希冀，那么京城的第一場秋雨便徹底澆滅了那微弱火苗。

他那日說的話語，她沒有一刻忘記。

后來，想清楚后盧月照只覺得慶幸，慶幸自己明晰了她和乾王之間的階級鴻溝，慶幸自己及時脫身，還有的救，否則等越陷越深之時，那便再也無法脫身。

而那，會要了她的命。

裴祜神情錯愕地看著盧月照，震驚于她竟再一次跪在地上。

跪求自己責(zé)罰于她。

難道在她心里，他就是這樣一個睚眥必報，懷私泄憤，因為被拒絕便會惱羞成怒的卑鄙小人？

裴祜伸手，大掌鉗著盧月照的腕子將她從地上拽起。

“本王讓你跪了嗎？”裴祜冷聲問道。

“王爺生氣，民女自然要跪，王爺不氣，民女就不必跪，民女之生死榮辱，盡在王爺?shù)囊荒钪g。”

裴祜手上用著力，或許是纖細手腕被扣痛，盧月照眼眶里漸漸蘊了淚。

而這眼眸之中的一汪清水，刺痛了她身前的裴祜。

他早就聽出來了，她在意秋雨中，雅茗閣上，自己對她說的那番話。

裴祜不自覺軟下嗓音，“上次之事，是本王失言，本王……”

“王爺沒錯，是民女的過錯。”

“民女怎會不知夫君過世還未一年，就算是三年孝期滿后，我也未必會改嫁他人。”

“張莊敬張大人與民女是自小熟識沒錯，可我從未想過要做那官太太，又怎會琵琶別抱……民女成婚之前就已經(jīng)拒絕與他的婚事，當(dāng)時未能在一起，今后也不會。”

“張大人寒窗苦讀十幾年才有了如今的功名，他此人也絕不是因為民女有著兩分姿色便想要玩弄于我之人，為官之人最應(yīng)愛惜羽毛，維護官聲，張大人他不是沉湎女色之人。”

盧月照一字一句，將秋雨中裴祜質(zhì)問自己的疑問解答。

“民女并非王爺口中水性楊花之人，張大人也絕非那等玩弄女子身子情感之人。”

“還請王爺，口下留情。”

言語至此，盧月照已是哽咽，她淚水漣漣，直面裴祜的視線。

這樣認真堅定的解釋，何嘗不是她心中委屈的訴說。

裴祜定定地看著她，她的話語聲聲入耳，那日他氣急之下的嘲諷之言，如今又化作帶刺利刃，再一次反過來穿透他的胸膛，刺破他的心臟。

心口處鮮血淋漓。

可是，為何她的這番話語盡是她的“夫君”，以及“張大人”，竟沒有一字是關(guān)于他乾王裴祜的。

他張莊敬不是那等玩弄她情感身子之人，難道他就是嗎？

他從未否認肖想她的身子甚至是她的感情，可難道，這是他的錯嗎？

為何她就能對那兩人解釋維護，卻絲毫不在乎他的感情呢？

拒絕得這般徹底，難道不知，他也是會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