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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祜將盧月照眼中那一瞬的哀傷收入眼底,復又開口:“若是相愛,怎會分離,只要相愛,哪怕分離,定會重逢再見。”
“若是再也見不了呢,或是,再見之時已是滄海桑田,時過境遷。‘破鏡重圓,分釵合鈿’[2]終究是孤例。”盧月照微微嘆息。
“那便不分離。”
盧月照看向裴祜,看到了他眼中的那一抹柔情。
盧齊明透過窗欞看到二人對視卻不語,嘆了一聲氣。
梨兒有自己的主見,她也知曉清明不會是普通鄉(xiāng)野男子,如果一段感情注定困難重重,沒有結果,不如在萌芽之時就斬斷,等陷入太深之時再斷,就太痛了。
盧齊明滅燈睡去。
“你瞧,天色晚了,你明日還要起早去曾木匠那里,累了一日了,早些休息。”盧月照起身進了西廂房,關好門。
裴祜坐在院中,直到西廂房滅了燈。
空余滿院孤清。
天色已暗,看不清他的神情。
第二日臨近傍晚,盧月照在西廂房窗下理著私塾的賬本,突然聽到外面一陣嘈雜,她一出房門就看見宋鶯鶯的丫鬟蓮兒帶著兩個家丁往院子里放了兩個大箱子,石桌上則放著一個描得精致的食盒。
這是什么陣仗?盧月照啞然。
話說,那日宋鶯鶯從后山回去后,就沒一日忘卻裴祜,心心念念想再出門尋他。奈何那日后山初遇裴祜是宋鶯鶯偷跑出門的,父親宋廣浩發(fā)現(xiàn)了這事,宋鶯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家中嚷嚷著要嫁給裴祜。
宋廣浩本就氣自己女兒不好好在家修習做個大家閨秀,還不經(jīng)他同意偷偷溜出去,如今倒好還看上了一個窮小子,聽蓮兒說,那個窮小子最近還跟著曾木匠學起了木工。
宋家費心經(jīng)營才有了如今光景,難道要女兒去嫁給一個木匠不成,那他們祖孫三代苦苦經(jīng)營是為了什么,是為了讓人看他宋廣浩的笑話嗎?
一怒之下,宋廣浩禁了宋鶯鶯的足,也不讓她學其他了,就好好學刺繡這一樣,先把這個學好再說其他。
但宋鶯鶯可一刻也沒閑著,父親禁了她的足可沒禁蓮兒的足,她回去那日就拿出自己攢的私房錢讓蓮兒去替她給裴祜置辦東西,今日終于辦好,直接就抬到了盧家院里。
平日盧宅除了休息之時外,是不閉門的,有誰要來直接進來就行,這不,蓮兒帶著兩個家丁已經(jīng)把箱子放好了。
“盧姑娘,這兩個大箱子是我家小姐給清明置辦的行頭,一箱新衣和一箱新鞋,都在這兒了。石桌上放著的食盒里是一些小菜和糕點,是我家剛剛小姐親手做的。”蓮兒說。
宋鶯鶯怎么會知道裴祜穿的衣裳和鞋子多大尺寸呢,自然是通過蓮兒,那蓮兒又是如何知曉的呢,自然是通過村中大娘嬸子的慧眼,她們給家人做了多半輩子的衣物,打眼兒一看就知道。
“我知道了,等清明回來我一定告訴他。”盧月照回答。
“盧姑娘還有,我家小姐說,過會兒等清明回來后,她在大槐樹下等他,讓他一定來,我家小姐有話對他說。”
“我一定轉告他。”
好家伙,兩大箱子的衣物,這從村口一路抬過來要被多少人看到,這下馬上全村就都知曉宋鶯鶯看上清明了,茶余飯后可要好好談論一番了。
盧月照撫額汗顏。
過了一盞茶,裴祜回來了,看著院中的東西神情不解。
“盧姑娘,這是?”
“這是宋鶯鶯宋小姐讓人給你送來的,兩個箱子里是新衣裳和新鞋子,食盒里是她親手做的吃食。她還要你去大槐樹找她,她在那里等著你,有話對你說。”盧月照從屋里走出來。
“宋鶯鶯......是誰?”
在他印象里是真的沒有這號人。
“就是那日你我上山摘槐花遇到的那位宋小姐,宋鶯鶯。”盧月照提醒他。
裴祜想起來了。
他剛才甚至以為是誰來家里給盧月照下聘禮了。
“盧姑娘,恐怕要你幫我一個忙了。”裴祜開口。
“你說。”
東莊村內有許多槐樹,可若一說“大槐樹”那便只有一棵,這棵樹有三四百年的年頭,樹干和低處樹枝上掛滿了紅布條,已經(jīng)成了東莊村中的福樹。自然,摘槐花是摘不到它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