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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中的符篆文字越來越亮,也越來越多,那是陸子甄看不懂的文字,只但他卻看出月鴻影的眼睛瞪大了,手指猛的顫抖了一下,抖落了一地星辰般的金光。
金色的符篆如同受驚般瞬間消散成點點金光,夢幻的一幕也瞬間消失不見,只剩下月鴻影獨立于清輝之下。
見師兄已經推演完畢,陸子甄上前道:“師兄,你怎么又在推演天命了。”
月鴻影似乎一點都不意外陸子甄的到來,他的目光看向陸子甄,清冷淡漠的眼神中卻帶著一股晦暗不明的情緒。
“心有感應而已。”
月鴻影答道,他將眼前的陸子甄細細打量了一番,微微點頭:“不錯,子甄這么快便已穩固境界,若無意外,最多百年時間就可結嬰。”
陸子甄上一世花了一百五十年結嬰,重來一世可以少走許多彎路,加上他又是上一等的金丹,百年時間對他來說確實是綽綽有余,但聽到師兄如此篤定的語氣,陸子甄不由懷疑,師兄是不是也知道自己其實是一本書中的人物,甚至比自己還清楚劇情,不然師兄怎么永遠是一副什么都了然在心的模樣。
但想到上一世師兄最終的選擇,陸子甄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不將這事告訴師兄。
二人在清冷月光下朝主殿走去,月鴻影突然又道
“之前被你重傷的那個孩子,他的經脈已經被我重新接過,那孩子的資質與心性都不錯。”
說到這里,月鴻影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索應該如何開口,隨后才道:“而且,他與你的緣分也不淺,我準備……”
緣分不淺,應該是孽緣不淺吧。
陸子甄心想著,可在聽到月鴻影的下一句,他猛地猜到了師兄準備做什么,還未等月鴻影說完,便急忙打斷道:“師兄,我想收藺若白做弟子。”
月鴻影的腳步一頓,他偏頭看向陸子甄,清冷聲音中透著幾分訝異:“哦?我原本是準備收他做弟子的,子甄怎么也會這么想?”
第5章 嗜血
為什么他會這么想?
陸子甄好不容易重來一世,他自然不能允許師兄再為藺若白犧牲自己,所以,在猜到師兄是要說自己準備收藺若白為徒的時候,情急之下,陸子甄來不及思考,只得搶在師兄的前面,提出要收藺若白為徒的要求,這樣一來,不就成功的拆散了師兄與藺若白之間的師徒關系,也免得藺若白再禍害師兄。
但是這些,他卻是不能告訴月鴻影的。
“我剛剛出關便聽說宗門大比,見那孩子的資質不錯,便出手想試試他,沒想到卻一時失誤將他重傷,心中十分愧疚,這才想收他做弟子……”
陸子甄的聲音越說越低,說到最后就連他都無法相信自己的這個理由,陸子有些心虛的朝師兄望了眼,月鴻影也正淡淡的看著他,目光清冷看不出情緒,陸子甄不由更加心虛了,不由低下了腦袋。
但想到月鴻影的結局,陸子甄這一次也是下定決心不能讓悲劇重演,等他抬頭的時候,已經是一副嘴唇微咬,眼眸水光瀲滟的委屈模樣,聲音中甚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其他幾位師兄在金丹期都收了弟子的,為何我就不能收一個。而且之前是我重傷了那孩子,現在也該是我好好彌補他了,就連師兄也不信我能帶好徒弟嗎?”
“我自然是信子甄的。”
在月鴻影說這話的時候,陸子甄隱約看到他的嘴角似乎輕輕揚起,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過,隨即便恢復了之前的清冷的神態,只聽他繼續說道:“那就等子甄的半年責罰期滿,就將藺若白正式收為本門親傳弟子,行拜師禮。”
“……等等!”
陸子甄終于意識到事情哪里不對了。
對于藺若白這個前世與自己不死不休的敵人,今生宗門一朵白蓮花,陸子甄自然是恨不得他離自己越遠越好,最好是眼不見為凈,但是此時情急之下竟然要將藺若白收為親傳弟子,也就是說今后藺若白都要與自己同住在凌波峰上,自己還要指導他修行,照顧他的衣食住行,還要對藺若白今后的一言一行負責……
就不能讓藺若白自生自滅去嗎?
“子甄還要等什么?”
可是對上師兄略帶疑惑的目光,陸子甄的思維此時極速運轉,終于想到了一個理由!
“等,等……對了!我突然想到,宗門的親傳弟子似乎都是筑基之上,等他筑基了我再正式將他收入門下!”
其實對于此時已經是練氣七層的藺若白來說,筑基不過是水磨功夫,反正不管怎么樣,現在陸子甄已經準備能拖多久是多久了。
月鴻影的目光意味深長,像是已經看透了陸子甄的心思,他點了點頭,又道:“那就先讓藺若白做你的記名弟子,但是你的凌波峰,也確實空了太久了。”
整個宗門,就只有他和師兄沒有收過弟子,其實與自己的凌波峰一樣,師兄的天嘉峰同樣也是空了許久,但這話陸子甄可不敢說,他在心中嘆了口氣,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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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甄的責罰期滿后,不愿面對凌波峰上多了一個人的事實,他又在天嘉峰上待了大半個月,最后還是被其他實在看不下去的長老硬趕了出去。
真是頭疼啊。
御劍在凌波峰外徘徊了許久,陸子甄終于下定決心:
一峰之主被一個記名弟子嚇得連自己的洞府都不敢回了,豈不是也太符合他陸子甄的行事風格了。
但是剛剛回到自己的洞府外,陸子甄便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
這……還是他的凌波峰嗎?
原本應當只有一處勉強可以住人的洞府的凌波峰上,此時卻是種滿了綠植靈草,綿延的綠野上,還有幾只被這些靈草吸引而來的貓熊,這些小家伙膽小的很,如今卻三三兩兩的抱著團在靈草旁滾來滾去,或是懶洋洋的躺在一邊翻著白肚皮。
察覺到有外人到來,它們先是十分警惕的瑟縮的躲在一旁,一只膽子大些的被陸子甄的模樣的吸引,小心翼翼的蹭了過來。
陸子甄俯身摸了摸那只貓熊,在心中評價一句手感不錯,順便將它抱在懷中,又朝旁邊望去。
這靈草一看便是種下沒多久的,但卻都長的極好,自己這凌波峰,簡直可以和蘭師姐的搖光峰媲美了,別看陸子甄是凌波峰首,一個人坐擁一座山的地產,但他確確實實是個窮峰首,因為不知是陸子甄的體質問題還是別的什么原因,凡是植物,哪怕是最好存活的綠苓,他都種的蔫巴的如同雜草,最后陸子甄也都懶得管了,沒想到自己不過離開半年時間,綠苓便已經長滿了整座凌波峰。
再朝前走去,陸子甄目光被幾支在風中搖曳的蓮狀靈草吸引,淡藍色的花朵,血色的枝蔓。
那是迦藍血花,焚香可凈化濁氣,也是師兄最喜歡的花。
當年陸子甄穿越極寒之地,深入北冥血池,才取回了血花種子,回到宗門之后用自己的鮮血澆灌,可即使如此,它們卻一直半死不活,這一次,它們不但活了,還開花了。
陸子甄將一朵伽藍血花折下,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他還是繼續朝前走去,果然,在一處靈莆外,他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若白,要不你再和掌門說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