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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天氣冷得不像話。

南湖面上結了一層冰，夜晚時候，很難看出來湖面的顏色，就那么望過去時，湖面是黑的，樹好像也是黑的，只有天空和眼前人的眼睛是帶有亮光的。

冷空氣鉆進她的鼻腔，冷得鼻尖發涼。

宋攬垂眼，突然去牽徐綏的手。

他的掌心滾燙，手還跟以前一樣，大而骨感，牽起來很舒服很高興，宋攬的手很容易就被包裹著。

徐綏怔了一瞬，眼睫動了下，也垂眼看向兩人牽著的手，確認不是幻覺后，才再度回握。

宋攬目視前方：“人太多了，要牽著的，不然一會兒就走散了。”

“嗯。”徐綏應聲。

牽上手后，不用再分神去看對方還在不在自己身邊，于是走得就格外快。

兩人來了南門，宋攬才松開。

彼此都緊握著的手忽而分開時，皮膚上都好似沾著對方的溫度和味道。

宋攬蜷縮了下手后，偏身俯趴在南湖邊的石質欄桿上。

她的手肘撐在欄桿上面，雙手自然垂在外圍，冷風吹著她的指尖，也順著袖口往里面鉆，好似能吹落了手上那滾燙的溫度。

“今天不用陪家里人嗎？”宋攬隨口問。

徐綏也學著她的樣子把手肘撐在欄桿上，外套抵著她的羽絨服。

“他們在家里看春晚。”

“你不看？”

“有重播。”

宋攬仰著臉，額前的碎發被冷風吹著往后揚，她鼻尖有點紅，整張臉上帶著放松的神情。

她思維很跳躍，忽然開口：“徐綏，我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去上小課之后，有沒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

話音落下，徐綏半晌沒說話，宋攬覺得奇怪，就偏過頭看他。

誰料徐綏眉心淺蹙著，眸中帶著細微的不解和疑色。

宋攬揚眉，不明所以。

徐綏瞧見她的表情，才開口說話：“問這個？”

“啊...啊？是啊。”

徐綏舔了下唇，又把視線望向遠處結冰了的湖面。

“沒有好玩的事情，就是上課吃飯睡覺，上課吃飯睡覺。”

“啊......哦。”

“我問你一個問題吧？”

徐綏偏回頭來看向宋攬。

夜色中，她眉眼松散，許是化了妝的緣故，宋攬的睫毛比往日看起來要長一點，眼尾還有黑色的眼線拉出，不長不粗，恰到好處。

“你問。”

“你后悔過嗎？”

“......”

話音落下，宋攬心口滯了一瞬間，她垂在外圍的手不自覺地往回收，繼而兩只手交疊在一起，一手捏著另一手的骨節。

“遺憾，但是不后悔。”宋攬垂下眼瞼，慢慢開口。

路是往前走的，他們當時站在感情的分岔路口，都想把彼此帶到自己的路上去，但沒有一個人愿意妥協，分手是必然的。

更何況，十七歲的年紀，除卻這件事之外，他們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宋攬上了大學后知后覺感到很慶幸的事情是，他們短暫沉寂過后都沒有停滯不前，她考上了好大學，一條路走到頭。

徐綏也在

自己的路上走得很好，很出色。

冷不丁的，她身側傳來一聲輕笑，繼而聽見徐綏長長地吐了口氣。

幾秒鐘之后，宋攬以為徐綏會像以前一樣開始控訴或者跟她爭吵，又或是以退為進讓她改變話術，承認她是后悔的，就像小孩一樣。

但是沒有。

這次沒有。

徐綏用著她沒想到的玩笑語氣開口自嘲又自貶：“那看來是我的吸引力不夠大。”

“......”

“那有什么你覺得需要改正的地方嗎？”徐綏甚至還有心思偏頭逗她。

宋攬吞咽了下，半晌才道：“...沒有，沒有。”

徐綏笑了下，沒再多話，轉而提起了別的話題：“想放煙花嗎？車里有。”

宋攬搖頭：“不想，就聊聊天就可以。”

“好。”

“對了，你是常去劉姨家嗎？她女兒回來了，你應該見過，高中時候她女兒來學校找過她。”宋攬斟酌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