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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手持書的庫洛洛以微笑回應,懷念、悲憫、惋惜……一切情緒都飄蕩在一潭不見底的深水里,杜絕了斯黛拉的窺探。
斯黛拉沿著被灰塵和落葉侵沒的碎石小路一步一步緩緩后退,河道旁的半途爛尾的公園在夜晚空無一人,只有遠處汽車的遠光燈透過移栽后光禿禿的樹干,將一旁石磚上的水露照的亮晶晶。斯黛拉的情緒已經從過度大起大落的激蕩,跌落麻木,豐富的戰斗經驗重新主宰了理性,告訴她若不想死在這里,必須專注到戰斗上去。
對方是調動情緒、設下陷阱的高手,但是行動不會騙人。
從見面到庫洛洛將【誓約正義之劍】從她的手里偷走,斯黛拉細數整個過程,展示念能力、解釋念能力、說出念能力的名字、觸摸那本筆記、發生的時間、兩人的距離……因為對庫洛洛這個身份的特殊情緒,她暴漏給對方的破綻太多,哪些要素才是盜取念能力真正的制約?
更深一步去想,作為將念能力打磨到極致的強者,他持有多少偷走的念能力?至少最近的十陰獸,只有兩個死在斯黛拉自己的眼皮下,其余的陰獸后續必然與旅團交過手,庫洛洛有機會對其中任何一個下手,而更早之前被他偷走的念能力,究竟有多少【密室游魚】一樣的能力在他的手里……還有能不能同時使用多個偷來的念能力?能用多久?用幾個?
這樣一個戰術手段上的無底洞,如何才能打敗呢?
斯黛拉向后退一步,庫洛洛就向前進一步。
在失去了【誓約正義之劍】后,她自知沒有了短距離內直接結束戰斗的決定性力量,過多的纏斗反而會給庫洛洛使用某種未知念能力的機會。
庫洛洛卻同樣沒有主動發起進攻。
昨夜的集會后,派克將從瑪奇的身上讀取到的記憶,通過記憶彈傳輸到了庫洛洛的腦海里。纏斗、追擊、躲避,還有爆炸的煙塵中對信長的致命一擊,斯黛拉的戰斗技巧不弱于自己,甚至她的念力在量和質上的積累要更勝一籌。
是必須認真對待的對手。
而且很難對付。
“空間移動”的念能力擁有者是最難殺死的。這算是一種共識,不論斯黛拉有沒有其他底牌,只要庫洛洛沒有一擊而勝,她就隨時可以退出戰斗。而且擁有具現化系和放出系兩個對立屬性念能力的斯黛拉,有極大的可能是特質系的念能力者,可以像自己一樣擁有更多的念能力。
他不能用手里的念能力,慢悠悠的消磨她的體力和抵抗能力,來取得勝利。這樣漫長的博弈,結果大概率是斯黛拉使
用“空間移動”逃脫出包圍,甚至有其他底牌,對旅團造成更多的損失。
可以無視【堅】、殺傷力極高的【誓約正義之劍】偏偏對斯黛拉無效……
無效……這把劍的制約……審判罪惡……
庫洛洛的目光重新緊緊錨定在斯黛拉的眼睛上,戰斗技巧、基礎,她打磨都臻于完美,可是內心,也會毫無破綻嗎……
“‘為什么不痛’,殺死小滴是時候,你問‘為什么’。你之前猜對了我的身份,現在讓我也猜一猜吧。”庫洛洛的語氣中帶著玩味。
這把【誓約正義之劍】無法殺死斯黛拉,但是【盜賊的極意】成功發動,必須要得到原主人對念能力真實的闡釋,所以“審判罪惡與不義”必然是這把劍的使用條件之一。
斯黛拉停住了后退的腳步,這里遠離了修建相對完善的公園外圍,土堆和防塵布擋住了遠處公路的遠光燈。
“【誓約正義之劍】,自知違背了正義,乃至人最低之良知的人,才會為之痛苦。”
“出生在流星街,沒有父母長輩撫育,流浪長大的小滴,從未受到名為‘道德’的保護。從未見識過所謂的道德和正義,怎么會知道,什么是罪惡。”
“拿著她從來不曾理解的事物,去‘審判’……不,殺死她,又何談正義。”
“小滴說,‘不痛’,我們都聽到了,對吧。”
再次重復著質問的庫洛洛步步緊逼。
一字一句肆意地敲擊在勉強從紛亂思緒中抽身的斯黛拉心頭。
流星街是不能用道德衡量的地方,從哪里走出來的人,連自己的性命都不當一回事,何況是殺死別人。斯黛拉躲避著庫洛洛如炬火般的目光,幾次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卻不知道自己應該以怎樣的立場開口。
“沒有人教導我們何為善惡,搶和被搶,這就是我們學到的生活。”
“我們是被塑造成這樣的,種族歧視、垃圾傾倒、幫派犯罪,在她被教育應該怎樣生活的時候,從來沒有出現正義。”
“對于我們來說,這一切,只是生存啊。”
“但你和8號不一樣,你明明知道,這是錯的。”斯黛拉聲音艱澀,語言蒼白。
庫洛洛看了一眼自己伸出的手,啞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