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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今夜趕到了這里,那也可以說,他愛她,人類的愛就是這樣一種錯綜復雜的東西,莉莉絲想,也不一定,不如說很多很多時候都與結婚或者血緣無關。
所以自己推薦的占卜方法也沒什么問題不是么,愛是廣博的,莉莉絲托著下巴,繼續(xù)撕了下去。
“盧納,”她歡快地說,“我給你占卜了個好結果出來。”
“那真是感謝你了。”少女頭也不回地說,看著海的彼方。
莉莉絲的心里忽然一動,盧納也很有可能,沒法到達家鄉(xiāng)。
她的任務是把大家?guī)У竭@里,然后打開那扇門。
可是他們需要她。
“難道不是么,戈爾德?”莉莉絲把不知道什么時候流出的幾滴眼淚抹在了金發(fā)女人的身上,戈爾德這次倒也沒有如往常那樣直接躲開。
“是的。”戈爾德答道,她靜靜地撫摸著手指上的戒指,看向了莉莉絲的無名指,他們二人的王鑰均是戒指,不過她的代表權勢的貪婪,莉莉絲代表的則是愛的忠貞。
“我覺得十三這個數(shù)字真的很棒。”莉莉絲絮絮叨叨地說,“十三就是最妙的,不許任何宗教造十三的謠。”
哈爾芙走了過來,“你說的對。”
“但是如果你有空的話,也許可以幫弗雷搬運一下他的青銅棺槨。”哈爾芙建議道。
戈爾德沒有動,“他們人類的英雄,自有人類的亡靈來抬。”她突然笑了笑,“就放在那里,我懷疑會有很有趣的事情發(fā)生。”
“比方說,四王抬棺之類的節(jié)目?”珍妮笑道,“我真的見到過。”
“沒有人質疑你啦。”哈爾芙搭著她的肩膀,“不過我們抬好像比較對味,也好像有些寓言故事的意味。”
“救濟王與征服王么?”珍妮笑道,“救濟人類與征服遠方的會被稱為英雄。”
“所以我們兩個,”莉莉絲笑道,“我至今還是不懂我為什么不是希望王。”
“因為人類還沒有這么厚顏無恥。”戈爾德打了個哈欠說道,“然而強欲從另一個角度來理解,就意味著人類有無窮無盡的內驅力去探索可能性,怎么就不是希望王了。”
“我們等到日落的時候,”盧納散步轉了回來,她似乎還沒有發(fā)現(xiàn)她等待的目標,所以索性走了回來,“我走在最前面,然后露西和樨那,我需要你們幫我校準方向。”
露西從領口中拿出了指南針,她打開了羅盤蓋,發(fā)現(xiàn)在磁場的作用之下,指針已經緊緊地貼向了一個深入大海的方向,“沒問題,”她說道,“我的王鑰,好像已經完全感應到了故鄉(xiāng)的召喚了。”
樨那點了點頭。
“然后是弗雷與西恩,”盧納掰著手指說道,“正好哈爾芙和珍妮護送青銅棺槨。”
弗雷正用他的金杯采著海水,以留做這段旅程的紀念。
西恩點點頭,他回望了一眼人類的世界,“有一說一,人類真的還挺有意思的。”
“是啊。”戈爾德贊同道,“然后我們兩個。”
“之后,”盧納揚起了一只手,“是杜比和佩松,大公與隱蔽之王,你們盡可能地抹除人類關于我們真實存在過的痕跡,將我們不再存在于世這個理念植入人類的意識之中。”
杜比和佩松對視了一眼,對這個安排沒有任何的異議,“的確,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最后是我們兩個了。”瑞爾笑了一聲,“很好,昨日之王和來日之王,”他看向了米拉博,“好像非常符合寓言詩的結構。”
昨日如水流逝,來日如日方長。
很好。
這簡直是一個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結局。
日落了。
新月升了起來。
何其美麗的新月啊,金黃色的,清澈無塵,連同天空之中也沒有一絲一毫的云彩。
海妖們開始唱歌,據(jù)說她們是被奪走孩子又被扔進海中的不幸女人的惡魂。
本來很多怪物就是人類造就的,所以人類轉化為她們這種生物,也能走上這條橋梁當然也是有可能的,盧納想。
她伸出了手,催動著她屬于起始之王的創(chuàng)生能力,瞬間金色的光彩從她的手中噴射而出,在海面上編織成了一條閃爍著溫柔光彩的金色道路。
就像夏日雨后,那條周圍著螢火蟲宛如誤入仙境的幻想之路一樣。
所有屬于彼方的生靈,都開始陸續(xù)踏上這條道路,跟隨著神祗的背后。
神祗與怪物,終于如預言之中那樣,遠去高天。
海面無風。
正如童話中所描述的那個歸鄉(xiāng)之夜一樣,海邊的巨石蘇醒成了巨人,花仙子,幽靈惡犬,會悲泣的洋娃娃,小妖精,它們都走上了這道橋。
在金色的光芒之中,走向它們永恒的永無之鄉(xiāng)。
開滿鮮花的阿瓦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