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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明顯還沒有從驚愕與疼痛中緩過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大半個身子已經被從樓梯推出去了,他死命拽著對方帶著黑色皮革手套的手,他竭力掙扎的樣子看起來軟弱又可憐,和他從前殺死過的那些人沒什么區別。
現在抹殺他并沒有意義,莫里亞蒂突然想到,他還沒有長成,他現在只是個稍微特立獨行一些的大學生,作為自己的宿敵還不足以旗鼓相當,也不夠戲劇性。
他猛地打了個寒戰,他好像無意之間選定了兩人的結局。
從高處墜落。
如果他今天放過了這個青年,那么多少年后,他們還會如此相逢。
他必須用這種方式處決他。
這可不是一個容易殺人的辦法,再找一次這樣的場合還得花點力氣,要不然就在這里扼殺掉這個隱患算了。
然而莫里亞蒂卻猶豫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晶瑩而鋒利的鹽。
他總是覺得他配得上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
包括夏洛克福爾摩斯的生命和靈魂。
青年用力地抓住他的胳膊,試圖恢復平衡爬上來,他順從了他的心意,將他拉了回來,青年被扔回臺階上的時候又壓到了傷口,這讓他本來蒼白的臉色更蒼白了幾分,莫里亞蒂的腦海里突然有了個想法。
反正馬上就要暑假了,看起來這個青年的家里并不在意他每天有沒有按時回家,那么,莫里亞蒂對著青年的斷腿狠狠地踩了下去,青年悶哼了一聲,不再動彈了。
自己也許可以用一些時間,半個月,或者一個月,給這個青年種下一個創傷。
一個能讓他在最終對決中失誤的創傷。
在宅院的地下室里,莫里亞蒂拆開了青年腿上的石膏,他敏銳的發現自己的推想沒有錯,這個青年果然也是和神秘學所研究的那個世界有交集的人。
因為這個傷口明顯來自里世界的生物。
咬合力度之大,絕非任何一個這種體型的犬科動物所能做到的。
但是更令他意外的是傷口的愈合情況。
弗雷那個老頭子只有一些割肉補瘡的本事,這絕非是他的手筆。
莫里亞蒂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片自己剛剛弄出的碎骨,觀察著其他骨骼的狀態,這是新生,不折不扣的新生,他將骨頭正了回去,重新包扎好,是來自新王的力量么,他若有所思地想著,看來對這個青年感興趣的人不止有自己呢。
或者說,這就是命運的必然,他們都是天選之人。
他們被命運推搡著,如兩塊磁鐵一樣,最終激烈地撞在了一起。
兩周后,麥考夫福爾摩斯得到了一個消息,有人說他的弟弟被好心人送到了倫敦醫院,但是他對自己失蹤這段時間的事一點都不記得了。
“他被送過來的時候在發燒,”醫生對麥考夫簡單地介紹著情況,“雖然除了在失蹤前就斷了的腿,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是有很嚴重的營養不良,而且受到了某種程度的精神創傷,”
“像是一個人被困在某個十分危險的地方度過了一段很艱難的時間。”醫生說道,“也許是某座廢棄高塔,他爬上去之后年久失修的梯子就斷掉了,所以他被困在上面了?”
“我不覺得我弟弟會是那種拖著一條斷腿還要自己去爬廢棄高塔的精神病。”麥考夫說道,他透過玻璃去看夏洛克,那個青年陷入了睡眠,他的弟弟明顯更瘦了,黑色的頭發顯得很凌亂而缺乏光澤。
他會失去他的,麥考夫的心中突然升起了這個念頭,他從前也想過這種可能,夏洛克福爾摩斯從小就與眾不同,本來就比別人更容易死掉。
但是當他直視這種可能性的時候,他感到了冷和毛骨悚然。
夏洛克偏了偏頭,他醒來了,灰色的眼睛看向了他的臉。
他走進了病房,“聽說你倒了很大的霉?”他輕松地說,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就是一句尋常的調侃。
夏洛克沒有反駁他。
“大概吧。”他用氣聲說,他比看起來還虛弱。
“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么?”麥考夫問道。
夏洛克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他只知道他現在只要到高的地方都邊緣,就會變得頭暈目眩,多出了一份莫名過度的緊張。
“你是不是從懸崖上掉下來了。”麥考夫調侃道,“然后困到了什么山溝里。”
“那誰把我運回來的?”夏洛克問道。
“好問題。”麥考夫抬起手來摸著下巴,他的確在調查了,然而這位好心人說他是在鄉間公路發現夏洛克的,而麥考夫前去調查的時候,一場雨已經把當時所有的痕跡都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