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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納轉(zhuǎn)過了頭,看著灰瞳男人的臉,過了一會,她的手依舊在領(lǐng)口握著鑰匙,并沒有動作。
“怎么了?”福爾摩斯問道。
“這樣真的好么?”盧納反問道。
灰瞳男人怔了一下。
“你知道我打算找弗雷做什么?”他問道。
“嗯。”盧納點了點頭。
“你的眼睛告訴你的?”福爾摩斯問道。
“不是。”盧納輕聲說,她伸出了手指,點了點青年的左胸口,“你的心跳變快了,從來沒有這么快過。”
“你要做一件大事。”盧納偏過頭,用力分析道,“你說人類最大的事情莫過于死亡。”
“所以我覺得應(yīng)該大概是這樣的吧。”她說。
“奉納者得豐饒,而掠奪者終貧瘠。”灰瞳青年反常地避開了少女的目光,而是看向了寧靜的和每一個日常生活都別無二致的雨夜,“弗雷已經(jīng)給過我邀請了不是么?”
“如果說,梅麗使用我的生命,即使我的生命的質(zhì)量是大于她的,她也無法利用太久,但是如果我將我的生命給予梅麗,那么她就會獲得一個完整而長命的人生。”他平淡地說,“不是這樣的么?”
“嗯。”盧納點了點頭,“但是可以讓華生醫(yī)生來奉獻(xiàn)啊。”
“華生醫(yī)生和梅麗對這個世界來說,質(zhì)量上并沒有多么懸殊的差距。”福爾摩斯抬起了兩根手指,“并非我驕傲自大,我還是明白我在質(zhì)量上和華生的區(qū)別的。”
盧納靜靜地看著他的臉,過了一會,她微微地嘆了口氣。
“你居然會嘆氣。”福爾摩斯笑了一聲。
“難道這個時候人類不應(yīng)該嘆氣么?”盧納問道,她的手依舊攥著王鑰,“不過為什么呢?”
“我覺得你對他的戀情也不太感興趣。”盧納將王鑰攥在自己的手心,“梅麗也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吧。”
“我的確對他這段戀情,沒什么好說的,當(dāng)然了,對別人的戀情指手畫腳也不太禮貌。”福爾摩斯說,他依舊沒有看盧納,“人類總是要給朋友送結(jié)婚禮物的,而且我的余生好像也用不到了不是么?”
盧納伸出手,將自己的王鑰放在了他的面前,小鑰匙閃爍著淡金色的光彩,“那你去吧。”她慷慨地說,“如果只是把你送到弗雷那里這種事,你使用它也沒有關(guān)系。”
“你為什么不愿意送我去呢?”福爾摩斯問道,“你對這件事感到畏懼了么?”
盧納眨了眨眼睛,“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我會不高興的。”
“所以你去吧。”她伸出手,將鑰匙放進(jìn)了對方的手心,“去弗雷那里。”
“你的推論是對的。”盧納輕聲說,“沒有什么問題。”
“我不想去。”她斬釘截鐵地說,“我不想看。”
會影響到她的心的東西,她不想看。
福爾摩斯突然理解了所謂的帝王的心堅如鐵,大概就是這個少女這樣。
他笑了一聲,接過了鑰匙。
“那好吧。”他說,將鑰匙拿在了手中,“那我就自己奔赴自己的命運吧。”
“盧納。”少女抱著膝蓋,看著連天的雨幕,突然聽到了對方叫了她的名字,她轉(zhuǎn)過了頭,“嗯?”
“你不想去了。”她問道。
“只是有件事想和你確認(rèn)一下。”灰瞳男人也坐了下來,他看著漫無邊際的雨,“你不會感到害怕嗎?”
“我,”盧納嘆了口氣,“我會一直走下去的。”
“我不害怕。”她恢復(fù)了平靜,“我享受著這個世界的奉獻(xiàn),我可不會說,我想要做個普通的人類這種話。”
“也絕不會臨陣脫逃。”她認(rèn)真而嚴(yán)肅地說,“我以我的靈魂,性質(zhì),肉身起誓,我降臨此世,只為厘清紛亂,讓世界重新平衡和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