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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真可憐呢，錯過了所有的能給自己一丁點救贖的機會。”

渾身是血的艾倫科斯明斯抬起了頭，方才出現在他身后的女人如今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她俯著身，看著他的臉，露出了一個悲憐的表情。

她的確與戈爾德截然不同，戈爾德雖然笑得很好看，但是眼睛里從來都沒有笑意，而她的每一次悲憐似乎都發自肺腑。

“你是誰，是希望么？”艾倫呻吟道。

女人笑了笑，“不是，我們不敢以人類至高向往命名的?！?

“我們對自己了解的很深入，知道沒有誰可以真正給予人類希望?！彼郎睾偷卣f，“剛剛戈爾德可能和你說了?！?

“唯有人類才能殺死人類?！彼鹆艘桓种福瑐愖⒁獾剑透隊柕乱粯樱f話的時候喜歡舉起手指，然后戈爾德喜歡用左手，而這個女人則是右手。

“那我也可以告訴你，唯有人類方能救贖人類?！彼p聲說，“所以我能刺激人類求生欲，我能提醒他們世界上尚有無數美好的東西存焉。”

“最骯臟的泥潭里抬起頭，也能看到星星。”她說，“我讓他們變得沖動，尤其是在面對生命的時候?！?

“沖動的攝食來延續生命，沖動的結合來誕育生命，抑或是沖動地獻出自己的生命來捍衛別人的生命，我掌管這種種群的求生欲。”她柔和地說，聲音溫情如水，好似母親的搖籃曲，“我的名字是莉莉絲，十三王之一，為強欲之王?！?

“你現在是不是感覺好一些了?！彼χf，“我可以把你的所有力量都激發出來了，如果這樣的話你應該是可以逃掉的?！?

“戈爾德建議你去報警?！崩蚶蚪z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我也是這么建議的。”

“如果你感覺不公平，或者受傷了的話，按照人類的規矩，的確是應該報警的?！?

“要不然試試報警吧?！彼χf，“不過這一次，你還真的不可能被伸張正義了?！?

“因為我們什么都沒有做。”莉莉絲輕聲說，“路是你走的，每一個選擇都是你做的?！?

“你們難道不是在拿我開心?！卑瑐愘|問道，“你，戈爾德，西恩，編織了一個陷阱，看我掙扎，很有趣么？”

莉莉絲眨了眨眼睛，“我在這件事上完全無辜?！?

“不過就算是個陷阱，進不進來，走到哪里，不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么？”她輕聲說，就像是學校里溫柔的女老師一樣，“半點怨不得旁人。”

“如果我讓你救我的話，需要付出什么？”艾倫問道，他渾身的傷口都在流血，他咬著牙問道。

“別著急?！崩蚶蚪z伸出了一只手，“我不正在和你說這件事么？”

“雖然我可以幫助有強烈求生欲的人，但是總是要講究個先來后到?！彼α诵?，“那條街區的女性祈求我的保護是在你前面的。”

“而且她們給了我這個?！崩蚶蚪z笑著說，然后取出了一個手提箱，“拜托我做一件事?！?

“這是你殺過所有人的照片。”她靜靜地說，“每一張都標著他們的名字?！?

“你要在每一個死者面前懺悔你所作所為的一切?！崩蚶蚪z安靜地說，然后打開了行李箱，將里面的照片一張一張地鋪開。

“里面有二十個瑪麗，十個海倫，三個伊麗莎白，不過你應該一個個的來，”莉莉絲輕聲說，“因為她們對她們的朋友來說，也是不同的人?！?

“也是曾經活過的人?！彼J真地說。

“如果你不能理解人類生命的分量，我也不能幫你挽救你的生命了?！彼f。

“我有什么好處。”艾倫說，環顧了一下四周，大概是因為懼怕王的體量，那些幽靈和飛龍在外圍盤旋著，不敢越雷池一步，讓艾倫暫時有了些喘息的空間，他的理智也漸漸回籠了，他不屑地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沫，“我就算能從這個鬼地方跑出去，不也會被抓捕么？”

“不是還有可能性么。”莉莉絲溫和的，循循善誘地說，“你對這里這么熟悉，如果能從里世界跑出去，你很快就會消失在小巷里，就像你方才盤算的那樣。”

“不是么，艾倫科斯明斯先生?！崩蚶蚪z柔和地問道。

他用力咬了咬牙。

他的確難以拒絕這個誘惑。

莉莉絲看著他的表情從猙獰的憤恨的逐漸轉向了諂媚的溫順的。

她靜靜地站在那里，讓自己的悲憐散發出來。

真是個徹頭徹尾令人可憐的東西啊，莉莉絲想，毫無令人稱道之處，只是這樣茍活著，卻狂妄的覺得自己可以判定別人是否有存在的價值。

不過那些都不要緊，那些少女覺得這樣的請罪儀式是有價值的，那么她就會去做。

莉莉絲就是這樣的神明。

她沒有哈爾芙那樣強大，能用絕對的二分之一來制裁強敵。

但是莉莉絲知道能呼喚自己的人們是殺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