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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恩也這么覺得。”盧納說,又切下了一小塊蛋糕放在了嘴里。
“那你呢?”華生輕聲問道。
“那你呢?”盧納看著他的臉,將問題拋回給了他。
“他殺了那么多人,到最后只是在絞刑架上用繩子勒斷脖子就得了未免便宜了他。”華生輕聲說,“所以你的朋友覺得這種事很有趣也很正常。”
“我們也希望他能多感受一些痛苦。”華生忍不住說。
盧納眨了眨眼睛,“這就是人類所說的復仇么?”
“可是人已經死掉了,讓殺人者痛苦好像也沒有意義了。”盧納輕聲說。
“復仇從來不是小人得志。”華生低聲說,“也沒有真正的贏家,也許只是給后來人一個警告罷了。”
“天理昭然,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他說,“大概這樣吧。”
然后青年醫生忍不住困乏,躺在了沙發上,睡了過去。
盧納站了起來,學著他們平時的樣子,去找到了一條羊毛毯,然后放在了華生的肩上。
她蹲了下來,看著他的臉,在睡夢中依舊被緊張焦慮和不安裹挾著的臉。
人類可真弱小啊,盧納想。
但是人類的精神似乎又很頑強。
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氣,也要死死地咬住仇敵的脖子。
因為人類是存在先于意義的生物,所以他們可以為意義付出想不到的東西,產生想不到的力量,應該是這樣的吧。
所以弗雷說,凡人皆有一死,而凡人皆需侍奉。
盧納坐了下來,繼續吃著自己的草莓蛋糕,今天晚上他們就要出發去抓捕開膛手杰克了,她想,果然人類還是要由人類來打敗的。
她看著被白霧籠罩著的街道,果然我們應該回到故鄉里去。
少女輕輕地哼著一首歌謠,華生在半夢半醒之間似乎看到了被青草覆蓋的山坡,白衣的精靈正在為什么人舉辦著莊嚴的葬禮。
“erfielhierfurrechtundehre,(他為正義和榮譽倒地)
undseingrabmahnteuchalle,dirihrweint:(他的墳墓使哭泣者銘記)
stehtvereint!(讓我們保持團結統一!)”
聽到這里華生忍不住覺得眼睛有些發澀,即使在睡眠的迷茫之中,依舊感到了眼角有什么濕潤溫熱的東西滾了下來。
人類可以很好,也可以很壞,這本該是他的常識。
然而很好的人為什么會被很壞的人殺死呢。
也許人類正是因此從遠古走來的,借此創造了在地球上的統治,因為他們的強者會選擇為弱者死,因為他們會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意義。
而不只是滿足于自己的存在。
然而這并不意味著鄙薄存在本身。
“真可悲啊。”金發女人輕聲喟嘆道,“既然他覺得自己高于本能,高于人類,為什么在有暴露的危險的時候,選擇了殺人呢?”
“這場游戲難道不該是他被找出來告終,才能稱之為一場真正的游戲么?”戈爾德輕聲說,“不過結束游戲之后,大家會擁抱揮手,約定明天的見面。”
“然而他如果被找到的話,大概就會被殺死了吧。”盧納輕聲說。
“是這樣的。”戈爾德笑了笑,“所以他并不理解游戲,也不了解人類,總而言之可悲地讓人想笑,又想為他做一出荒誕劇。”
盧納笑了笑,“戈爾德總是喜歡這些事。”
“我上次就是在這家吃的松餅。”她抬起手,指向了一個小酒館的招牌,戈爾德動了動鼻子,“好像這家的松餅也不是什么頂級水平。”
“他家的鋼琴師說,在人類那里,庸人也有庸人的用處,而且世界上大多數事情都是由庸人來完成的。”盧納認真地解釋道,“所以我覺得他說的很對,如果我不想走太遠的話,這里也是有甜甜的松餅吃的。”
戈爾德看著盧納的臉,過了一會,她輕輕地笑了一聲。
“人類很有趣吧,盧納。”她問道。
“我不知道。”盧納答道,“很復雜也很艱深就是了。”
“我也不知道對待這樣復雜的東西,你們為什么會覺得有趣。”盧納微微轉過了頭,吐出了一口氣,“我感覺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