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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向這個警官描述這些,實在沒什么用。
人類會記得什么。
胎記?
那家伙好像沒有。
絡腮胡?
他的下巴刮的還挺光的。
穿的衣服,和街上的每一個人都差不多。
這個問題對于她來說,簡直像把人類抓到非洲大草原去,問方才是哪一頭斑馬撞的你。
于是她感到了不安,手指不由自主地抓著裙擺的邊緣,灰瞳男人抬起了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盧納小姐恐怕有些緊張,沒法描述那個人的面貌也很正常。”
“是的,是的。”道格拉斯點著頭,將鋼筆蓋了起來,“的確對于這樣一個少女來說,這種事太可怕了,我不應該持續追問的。”
“福爾摩斯先生,您的傷口不要緊了吧。”他的目光落在了對方的手上,“看起來很深。”
“他的力量很大。”福爾摩斯說,這是一個合理的推測,畢竟他見識過盧納的力量,而那個人劃破了盧納的衣服和一點皮肉,說明的確在人類之中屬于神力。
盧納說他是殺戮王西恩的信徒,估計是得到了某些賜福。
“但是速度很快。”福爾摩斯說,“的確沒有什么明顯的特征。”
“能逃過您的觀察,這幾乎不是人類的速度了吧。”道格拉斯咽了口唾沫,從檔案柜里拿出了幾疊紙,“在過去的目擊者報告中,也沒有人能認清他的面貌。”
“看來應該的確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男人。”道格拉斯說,盧納眨了眨眼睛,她很想反駁這個說法,因為整條街上,沒有人比它的靈魂更輕了。
它是個虛弱的,可憐的,飄飄然的東西。
盧納選擇不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了灰瞳男人的手上,她知道他劃傷自己是為了不讓這個警官知道她并非人類,所以她也不會說什么奇怪的話。
雖然好像她剛剛的表現就有點奇怪。
盧納低下了頭。
她并不習慣別人為她流血。
也許她應該去找西恩,畢竟傷到她了,出于他們之間的友誼,西恩應該會將那個家伙交給她處決的。
盧納悶悶不樂地計算著,但是這樣會讓西恩為難。
說實話,她并不能理解這種行為,既不用來采食,也不用來維護自身安全,他到底在干嘛呢。
他就像是一串錯漏百出的數列,她根本無法解讀。
“他是西恩的信徒。”從警署走出來之后,福爾摩斯詢問道。
“嗯,”盧納點了點頭,“他身上有西恩留下的骷髏和鐮刀的印記。”
“而且西恩的所有信徒對外宣布的都只有一個名號,杰克。”盧納輕聲說。
“那么那個臭名昭著的彈簧腿杰克,也是西恩的信徒了?”福爾摩斯想起了什么,問道。
少女點了點頭。
盧納看著白茫茫的霧氣,又垂下了頭,“是的,西恩認為這種殺戮是獨屬于人類的變異,無規則的活動,說不定能從中觀察出什么有趣的東西。”
她的目光從他的手上收了回來,“總之就是這樣了。”
“西恩的一切都很簡單易懂。”盧納說,“他可以讓你擁有完美的,千錘百煉的肉身,變得更強,更快,更適合打敗別人。”
福爾摩斯笑了笑,“聽上去他的信徒應該很多吧。”
“尤其是戰爭到來的時候,他的信徒就會變多。”盧納答道,福爾摩斯注意到這個少女一直被某種低落的情緒所籠罩,既不愿意看自己,也不愿意抬起頭,時不時會看一眼自己的傷口,又迅速抽走目光,繼續低落著。
“怎么了?”他提問道。
盧納思考了一會,“如果剛剛我直接殺死他就好了。”
“這樣西恩也不會失信,你也不會受傷,那個警員也不會發愁。”盧納說,垂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子。
“但是人類太脆弱了,所以我習慣不攻擊他們了。”盧納沮喪地說,“如果我剛剛殺死他就好了。”
“殺死他就好了。”她喃喃自語道。
然后她的手被抓住了,灰瞳男人牽著她繼續往前走著。